陳峰將小窗撬開條更大的縫,用手電筒往裡照。倉庫裡堆滿了木箱,箱子上印著“陸軍省”的字樣,有些箱子敞著口,露出裡面的炮彈殼,黃銅色的外殼在暗光裡泛著幽光。在倉庫的東北角,堆著幾十個圓柱形的物體,外面裹著油布,上面貼著紅色的標籤——那是炸藥。
“至少有五十箱。”陳峰低聲說,手指在牆上飛快地記數,“巡邏的衛兵每十分鐘繞倉庫走一圈,手裡有手電,我們只有兩次機會。”
趙山河突然拽了拽他的衣角,朝東邊努努嘴。陳峰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三個穿著便衣的人影正貼著牆根走來,手裡提著燈籠,燈籠上印著個“商”字。為首的那人留著八字鬍,走路一搖三晃,正是奉天商會的副會長——林世昌。
“他來這兒幹什麼?”趙山河皺起眉。
陳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林晚秋的話,林世昌昨晚見過佐藤英機。難道……
只見林世昌走到鐵門前,從懷裡掏出塊腰牌遞給哨兵。哨兵接過看了看,朝他敬了個禮,打開了旁邊的側門。林世昌帶著兩個隨從走了進去,燈籠的光在倉庫裡晃了晃,停在了堆放炸藥的角落。
“不好!”陳峰低罵一聲,“他們要轉移炸藥!”
趙山河剛要說話,突然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他猛地回頭,只見十幾個日本騎兵正舉著馬燈衝過來,馬燈的光在黑暗中連成一片,像條毒蛇的信子。
“被發現了!”趙山河拽起陳峰就跑,“快撤!”
陳峰最後看了眼倉庫,林世昌正指揮隨從搬起一個炸藥箱,燈籠的光映在他臉上,看不清表情。哨兵已經發現了他們,高喊著“站住”,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打在牆上濺起火星。
兩人鑽進高粱地,身後的槍聲越來越密。趙山河的一個親兵突然從馬上摔下來,慘叫一聲,被追上來的騎兵用馬刀砍中了後背。另一個親兵舉槍還擊,子彈打在騎兵的馬腿上,馬受驚跳起,將騎兵甩了下來。
“往東邊跑!”陳峰拉著趙山河鑽進一條排水溝,溝裡全是汙泥,散發著臭烘烘的味道。他們能聽見騎兵的呼喝聲越來越近,還有軍靴踩在泥地上的聲音。
排水溝的盡頭是條小河,河水冰涼刺骨。陳峰縱身跳下去,趙山河也跟著跳了進來,兩人在水裡拼命往對岸遊,子彈打在水面上,濺起密密麻麻的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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