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回去,」路梔將她們買的零嘴遞給荀羊,朝車庫方向示意了一下,「我把車停好。」
「好。」荀羊應聲,轉身走向別墅正門,手指熟練地在密碼鎖上按下幾個數字。門鎖發出輕微的「嘀」聲,向內滑開,一片溫暖明亮的光湧出來,將她纖細的身影吞沒。
路梔重新坐進駕駛座,將車子平穩地駛入通往地下車庫的緩坡。感應燈隨著車行逐一亮起,又在車後次第熄滅,最終只剩下車頭燈照亮前方一片規整而空曠的冰冷空間。車輪碾過光滑的地面,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在寂靜中被放大。
車子停穩,熄火。引擎的低鳴消失,世界瞬間陷入一片被混凝土包裹的、近乎真空的安靜。只有頭頂幾盞長明燈發出穩定而缺乏溫度的冷白光線,將她的影子釘在光潔如鏡的地面上。她解開安全帶,指尖剛觸到門把手——
「嘭!!!」
一聲沉悶、厚重、彷彿來自地底深處的巨響,毫無徵兆地撕裂了這片寂靜!
那聲音不是來自車庫,而是從上方,從別墅主體內部傳來,穿透了樓板與厚重的牆體,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壓迫感,轟然砸落。緊隨其後,是隱約可辨的、類似玻璃或瓷器碎裂的尖銳脆響,如同慘白的餘燼,在巨響的尾音裡迸濺開來,又在封閉的車庫空間內反覆折射、迴盪,久久不散。
不是槍聲的爆裂,也不是爆炸的轟鳴……更像是什麼東西以巨大的力量撞上了堅固的牆體。
路梔推門的動作瞬間凝固。她整個人如同被無形的冰線貫穿,定在原處。臉上先前殘留的輕鬆笑意蕩然無存,眼底瞬間結起寒霜。她屏住呼吸,側耳凝神,所有感官在剎那間被提升到極致,捕捉著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震顫與迴響。搭在門把上的手指無聲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沒有猶豫,她迅速地推門下車,朝著那扇隱藏在一側牆體中的車庫入戶門疾步而去。
「咳咳!你是誰?!放開我!你這人不講規矩!偷襲!DD 餃子,快走!」
路梔剛踏上樓梯,荀羊帶著痛楚與憤怒的喊叫聲便穿透混亂的空氣撞入耳中。她心下一沉,三步並作兩步衝上最後幾級臺階,眼前的景象讓她猛地剎住腳步,瞳孔驟縮——
客廳已不復片刻前的寧謐雅緻,如同被一場看不見的微型颶風橫掃而過。最為觸目驚心的是正中央那張巨大的深色巖板長桌——它曾光潔如鏡,映照出天花板的流線燈帶,此刻卻從正中央赫然斷裂!斷口處巖質崩裂,紋路猙獰,沉重的板材一端勉強支地,另一端已完全塌陷,砸進下方昂貴的編織地毯裡,將織物撕裂,露出底下冰冷灰白的水泥基底。巖板的鋒利碎片、崩飛的金屬桌腳配件、還有原本置於桌面的水晶花瓶殘渣、歪扭的金屬書擋……全部迸濺四散,在尚未熄滅的頂燈照射下,閃爍著混亂而刺眼的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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