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梔再見!」荀羊往前跟了半步,用力朝她揮了揮手,那兩條粗辮子隨著動作在肩頭活潑地一晃。
冰川色的賓利轎車發出低沉的嗡鳴,流暢地起步,車身劃過一個優雅的弧線,平穩地匯入輔道。不過幾個呼吸間,便已穿過園區濃密的樹蔭,消失在道路盡頭的拐角,只留下一片忽然顯得格外安靜的空氣。
工作室門口,那一小群模特的視線彷彿被粘在了空氣裡,久久沒有收回。午前的陽光正變得有些刺眼,有人下意識地眯起了眼睛,有人低頭啜飲著杯中早已涼透的咖啡,卻嘗不出什麼滋味。寂靜中,只有衣裙摩擦的窸窣聲和偶爾響起的一聲極輕的、意味不明的咂嘴。空氣裡浮動著高階香水、研磨咖啡豆與防曬霜混合的都市氣味,底下卻暗湧著一絲緊繃的、近乎對峙的沉默。
幾個年輕女孩極快地交換了一圈眼神,彼此心照不宣。在那幾張被精心雕琢過的美麗面孔上,驚訝與審視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鬱的東西。其中一兩個,眼底無可避免地洩露出一絲冰冷的、被竭力壓抑卻依然鋒利的嫉恨——那並非針對某個具體的人,而是針對某種她們無法觸及、更無法擁有的「特權」與「例外」。她們像一群習慣在聚光燈下爭奪位置的鳥雀,敏銳地感知到了秩序之外闖入的異類。
張泊聞將這一切無聲的暗流盡收眼底。他緩緩收回望向路梔離開方向的目光,不輕不重地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像一把小錘,輕輕敲碎了凝滯的空氣。他臉上那種面對路梔時的熱絡與恭敬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恢復了平日作為主編的、帶著距離感的威嚴。
「錢先生,荀羊小姐,」他轉向身旁的兩人,語氣客氣而專業,「我們先到裡面化妝間準備吧。今天的幾套造型都非常出彩,概念很新,攝影師也已經在棚內布光了。」
他的話語平穩,如同一個明確的指令,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剛剛那場短暫而資訊量巨大的「意外」中強行拉回既定的軌道。新的工作日,在都市叢林這個用玻璃、水泥和慾望構築的精緻角落裡,重新、卻也截然不同地拉開了帷幕。
而某些無需宣之於口的較量,某些關於位置、關注與資源的重新評估,或許,才在這片被陽光照得過於分明的寂靜中,剛剛開始悄然滋生。
————
實驗室門口,路梔剛將車停穩,手機便催命似的震動起來。她指尖劃過螢幕,顧北嚷嚷的聲音立刻迫不及待地衝了出來,在安靜的車廂裡炸開:「到哪了?我的胃都要餓穿孔了!你再不來,實驗室就要發生一起因低血糖導致的科研事故了!」
幾乎同時,車外實驗室那扇厚重的合金門傳來「嘀」一聲輕響,生物識別透過,門扇向兩側悄無聲息地滑開。路梔拎著溫姨準備的保溫袋走進去,一股熟悉的、混合了清潔劑與精密儀器特有氣味的涼意撲面而來。一眼望去,顧北正癱在轉椅裡,一手捂著胃部,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方向,另一隻手有氣無力地捏著一包未拆封的能量棒——那表情,活像被遺棄在實驗臺旁的大型犬。
「終於來了!」顧北眼睛瞬間被點亮,他「騰」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手中那包能量棒被隨意丟回桌面,幾個大步就跨到路梔面前,幾乎是「搶」過那個散發著食物暖香的保溫袋。
「下次我得給你的車裝個 GPS 加速器,」他一邊麻利地解開袋子,將裡面幾個分層飯盒井然有序地鋪在暫時清空的實驗檯面上——那裡儼然成了他的臨時餐區,一邊語速飛快地抱怨兼詢問,「你不是早就離開市區了?遇上時空裂縫了?還是被外星人劫持去研究地球人的午餐禮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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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人人都說趙元澈清心寡欲,霽月光風,是可望不可即的疏疏朗月
只有姜幼寧知道,她這位兄長私底下就是一團火,觸及她便會熊熊燃起,熾熱而激烈
那段隱秘的歲月里,他曾無數次啞着嗓音喚她“卿卿”,一遍又一遍的將她拉入滅頂之災
什麼澹泊少欲,都是騙人的!後來,趙元澈與人定下親事
姜幼寧捲起多年的積累連夜跑路,卻被他堵在簌簌大雪之中
“姜幼寧,你逃不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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