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弗洛克剛結束一日工作,帶著些許倦意推開了家門。客廳裡只亮著一盞暖黃的壁燈,父親奧克蘭正坐在慣常的位置上翻閱期刊,見他回來,便放下手中的讀物,將一個素雅的木匣子遞了過來。
「這是?」弗洛克接過盒子,指尖觸到溫潤的木紋,有些疑惑。
「Alvy 和 QIN 今天回國了,」奧克蘭的聲音平穩,目光裡帶著溫和的關照,「臨走前,她特意留了這份禮物給你。」
弗洛克眉梢微挑,輕輕打開了盒蓋。裡面沒有多餘的裝飾,只有一張以硃砂繪製著玄妙紋路的黃紙符篆,整齊地疊放著,透出一股沉靜的、東方的氣息。
「Alvy 說,可以貼身帶著,或者放在枕下,」奧克蘭看著他,語氣比平日更緩些,「能寧神靜心。我看你最近……似乎睡得不太安穩。」
弗洛克凝視著符紙上那些他不曾瞭解的筆畫,指尖在上面輕輕拂過,粗糙的紙面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感。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那樣看著,彷彿透過這方小小的紙片,看見了那個總是沉靜周全的學妹告別時的模樣。
窗外暮色漸沉,最後一線天光漫過窗臺,落在木匣邊緣。他將符篆小心放在貼身口袋,合上蓋子,握在手心。
「她總是想得這麼周到。」弗洛克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低,嘴角卻浮起一絲很淡的、帶著暖意的弧度。
奧克蘭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拿起了那本期刊。客廳裡重回寧靜,唯有燈光融融地罩著父子二人。
夜色漸深,書房裡的燈光終於熄滅。弗洛克帶著一身疲憊回到臥室,手中握著那隻小小的木盒。他先像往常一樣整理了次日需要的檔案,又檢查了鬧鐘,最後才在床頭坐下。
他開啟盒蓋,取出那枚三角符篆,放在掌心靜靜端詳了片刻。紙張的邊緣已經摩挲得有些柔軟,硃砂的紋路在床頭燈下泛著幽微的光澤。他想起父親的話——「Alvy 說,能寧神靜心。」
他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終究還是俯身,輕輕掀開枕頭一角,將符篆平整地放了進去。紙張與亞麻枕套摩擦發出窸窣輕響,隨即隱沒在柔軟的織物之下。
躺下時,他刻意不去想這件事,但側臥的姿勢讓他後腦恰好壓在放著符咒的那一側。起初並無異樣,只有紙張存在的細微觸感。他閉上眼,任由連日緊繃的思緒在黑暗中浮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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