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利奧特看著她坦然自若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那點不自在也隨之消散。他拿起小勺,舀了一勺蛋糕,遞到她嘴邊。“嚐嚐這個,‘熱情’的蛋糕。”
盧娜微微前傾,張口吃掉了那勺蛋糕,銀灰色的眼睛彎了起來。“味道比它們看起來友好。”
陽光透過掛著霜花的窗戶,在他們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這一刻,埃利奧特只覺得時間彷彿慢了下來,充滿了簡單的甜蜜。
離開茶館時,已是下午。他們打算在回城堡前,去三把掃帚喝最後一杯黃油啤酒。為了避開主街擁擠的人流,他們選擇了一條稍微僻靜些的小路,這條路沿著村子邊緣蜿蜒,旁邊是光禿禿的灌木叢和堆積的積雪。
就在這時,埃利奧特注意到路邊一叢乾枯的薔薇後面,似乎有什麼巨大的、黑影動了一下。他下意識地將盧娜往自己身邊拉了拉,警惕地望過去。
從那叢薔薇後面,緩緩走出來的,並非什麼危險的魔法生物,而是一條狗——一條巨大的、瘦骨嶙峋的黑狗。它的毛髮髒兮兮的,糾結在一起,但體型非常龐大,幾乎像一頭小牛犢。它的一雙眼睛深陷在眼窩裡,顯得異常明亮,正安靜地看著他們,尾巴低垂著,沒有搖動,但也沒有表現出攻擊性。
“哦,你好,”盧娜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她鬆開埃利奧特的手,向前走了一小步,空靈的聲音對著大黑狗說,“你看起來走了很遠的路,身邊跟著很多‘疲憊虻’。”
大黑狗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低沉的、幾乎聽不見的嗚咽。
埃利奧特作為斯卡曼德家養大的孩子,對動物有著天生的親近和同情。他看出這條狗雖然樣子狼狽,但眼神里並沒有惡意,更多的是……一種深沉的疲憊,甚至是一絲難以言喻的悲傷。他立刻想起了紐特的教導:不要隨便給不熟悉的動物餵食人類糖果,尤其是巧克力,對很多動物有害。
“它餓壞了,”埃利奧特輕聲對盧娜說,“但我們不能給它吃巧克力。” 他迅速在紙袋裡翻找,找到了幾塊沒什麼特殊魔法效果、相對安全的乳脂軟糖和一塊普通的蜂蜜蛋糕(他自己的零食)。同時,盧娜已經開始在她那個串珠小包裡翻找。“我好像還有一包給夜騏準備的肉乾……”
他們把安全的食物——乳脂軟糖、蜂蜜蛋糕和風乾肉乾——放在離大黑狗幾步遠的雪地上。大黑狗警惕地看了看他們,又看了看食物,鼻翼翕動著。它似乎猶豫了一下,然後才緩慢地走上前,先是嗅了嗅,然後開始狼吞虎嚥地吃起來。它吃得很急,但並沒有護食的兇相。
吃完後,它抬起頭,再次看向埃利奧特和盧娜,那雙明亮的眼睛裡似乎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感激?審視?或者其他更深的東西。它向前走了兩步,用巨大的、毛髮粗糙的腦袋,非常輕、非常快地蹭了一下埃利奧特的手,又蹭了一下盧娜的袍角,動作幾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禮貌。
然後,沒等他們再做出任何反應,大黑狗便轉過身,敏捷地竄進了旁邊的灌木叢,黑色的身影幾個起伏就消失在漸濃的暮色和崎嶇的地形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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