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童如願以償,臉上露出得意又滿足的笑容,像只被順了毛的貓,安心地埋進阿芝的懷抱。她們就這樣靜靜相擁了片刻,窗外日光斜照,塵埃在光中輕輕飛舞,時間也彷彿被這份甜蜜浸得黏稠起來。
過了一會兒,阿芝輕輕掙了掙,柔聲道:“好啦,寶,我們真的得抓緊收拾了,不然趕不上飛機可怎麼辦?”
得到了滿足的葉童此刻格外乖巧,立馬點頭:“好。”她安靜地站到一旁,目光卻始終纏繞在阿芝身上,等著她的“吩咐”——雖然阿芝很少真的吩咐她做什麼。她只是喜歡這樣看著她的阿芝,看她微微蹙眉思考帶什麼,看她利落地整理,看她不經意間抬頭對自己溫柔一笑。
一想到一會兒她們就能換上老年裝扮,扮成一對普通的老頭老太太,不用在意旁人眼光,可以自在地牽手、依偎,葉童心裡就忍不住泛起雀躍。那種隱秘的、只有彼此懂得的親密遊戲,總是讓她格外期待。
行李終於收拾妥當。兩人迅速換上了葉童提前準備的老年裝——寬鬆略顯臃腫的外套、一頂灰白的假髮,還有老氣的眼鏡。儘管這身行頭實在算不上好看,但她們相視一笑,眼中只有彼此才懂的興奮。她們可以躲在這層“偽裝”之下,毫無顧忌地親近,光是想想,就足以讓心裡漾開蜜來。
兩人就像世間最尋常的一對老夫妻,相互攙扶著、慢悠悠地登上了飛機,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葉童細心地將行李放好,才在阿芝身邊坐下。剛坐定,她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側過身來,仔細地替阿芝檢查安全帶是否繫好、是否舒適。確認無誤,她才安心,隨即伸出手,一把將阿芝攬近,讓她的頭輕輕靠在自己肩上。
飛機尚未起飛,艙內還有些嘈雜,但她們的小世界已然安靜下來。葉童拉過阿芝的手,握在掌心,細細地把玩。阿芝的手,她總是摸不膩——那樣柔軟、光滑,指尖纖細,指節勻稱,彷彿每一處弧度都生得恰到好處。她用拇指輕輕摩挲過她的指腹、她的指甲蓋,感受那細微的、令人心安的觸感。
飛機開始滑入跑道,引擎的轟鳴聲逐漸加大。她們都是常坐飛機的人,但每次飛機脫離地面猛然抬升、或是著陸瞬間接觸跑道的那一刻,仍會有些許緊張。葉童敏銳地察覺到阿芝表情細微的變化,也感受到她手上微微收緊的力道。她什麼都沒說,只是將十指扣得更緊了些,用自己的力道傳遞著無聲的安撫:“不怕,我在。”
飛機終於掙脫雲層的裹挾,衝上雲霄的剎那,眼前豁然開朗。澄澈如洗的蔚藍在窗外鋪展開來,無邊無際,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將整片天空染得透亮。大團大團的雲朵像剛彈好的棉絮,蓬鬆又輕盈地浮在天幕上,邊緣鑲著細碎的金邊,在風裡緩緩舒展,散發著溫柔的光暈。
葉童支著下巴望著窗外,指尖無意識地劃過舷窗,輕聲感嘆:“老婆,你看這藍天白雲,美得像畫一樣。”
阿芝順著她的目光望去,澄澈的藍與柔軟的白瞬間鋪滿眼底,嘴角不自覺地漾開溫柔的笑意:“是啊。以前每次在飛機上看到這樣的天,心裡都會特別甜——因為知道再過一會兒,就能見到你了。”話音落時,她轉頭看向葉童,眼底的笑意裡藏著經年累月的暖意。
她們曾無數次從各自的家出發,穿過城市的晨霧或暮色,奔赴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劇組。那些年裡,她們也曾肩並肩坐在同一架飛機上,看雲捲雲舒間藏著的期待。可後來,隨著星光漸盛,外界的猜測像細密的網,將兩人的關係纏得愈發緊繃。為了避開那些捕風捉影的目光,她們不得不學會“分開行動”——去同一個劇組,要麼一人提前一天啟程,即便同一天出發,也定會選不同的航班。
那些前後腳起飛的航班上,她們各自望著舷窗外翻湧的雲海。雲層在腳下鋪成白茫茫的海洋,陽光穿過時泛著溫柔的光,她們都知道,雲層之下那片熟悉的土地上,有自己心心念唸的人在等。那時的藍天白雲,從尋常風景變成了期待的符號,每一次抬頭望見,都像在預告一場即將到來的重逢,藏著只有彼此才懂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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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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