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曾看不起我,”費奧多爾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如大地,“可現在,你低谷了。我拉你一把。”
伊萬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想說“謝謝”,可喉嚨被哽住。他想起自己曾對費奧多爾說:“你連螞蟻都不如。”如今,費奧多爾卻像螞蟻一樣,爬過冰霜,爬過火光,來救他。
“費奧多爾……”他哽咽,“我……我錯了。”
費奧多爾沒接話,只是站起身,指向遠處的森林。火勢已滅,但森林成了焦黑的骨架,樹根裸露在雪地裡,像無數枯死的手指。風捲起雪片,吹過焦黑的樹幹,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你看,”費奧多爾說,“一棵樹可以造出百萬根火柴,而燒掉一片森林,往往只需一根火柴。”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你用一根火柴,燒了森林,也燒了自己。現在,你低谷了,可螞蟻還在。”
伊萬抬頭,看見雪地上,螞蟻正從地縫中鑽出,爬向森林的廢墟。它們細小,卻無處不在,像一片黑色的潮水。
“費奧多爾,”伊萬顫抖著問,“你……你是什麼?”
費奧多爾沒回答,只是轉身,慢慢走回村子的方向。伊萬想追,卻見費奧多爾的身影在雪地裡漸漸模糊,最終化作一隻螞蟻,消失在焦黑的樹根中。
伊萬在凍土上坐了整整一夜。他沒再吃那碗湯,只覺得胃裡空空如也,像被螞蟻啃過。他想起費奧多爾的話:“沒有永遠的巔峰,也沒有無盡的低谷。”他曾經站在巔峰,以為自己是鳥,可以吃螞蟻;如今,他成了螞蟻,被低谷吞噬。
天亮了,他拖著疲憊的身軀,走向村子。村民站在村口,看著他,眼神複雜。老農沒說話,只是遞給他一塊乾麵包。伊萬接過麵包,沒吃,只是攥在手裡。
“伊萬,”老農低聲道,“你低谷了,但耶德利克村沒丟。螞蟻還在。”
伊萬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他走到村口的那棵老橡樹下。樹幹上刻著“1917”,如今被火烤得焦黑。他伸手撫摸樹皮,觸感粗糙如老人的皮膚。
“費奧多爾……”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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