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承認自己來自北方,因家鄉遭了災荒(部分真實,流放途中確實經歷艱難),親人離散(父母已故是實),獨自流落至此。至於父親的具體身份,可模糊處理為“讀過幾年書的鄉間塾師”(與其真實出身有相似之處,但層次低得多,不易引起聯想),因故早逝。自己略通文墨和草藥知識,皆源於父親啟蒙和母親(柳氏)的教導。將流放的經歷,轉化為亂世中孤女艱難求生的故事,重點突出其堅韌不拔、自強不息的精神。
這套說辭,七分真三分假,核心是隱藏“罪臣之女”的關鍵資訊,將背景模糊化、平民化,即便有人去查,在資訊不發達的古代,也很難查到確鑿證據,反而容易被她刻意引導的“孤女勵志”形象所吸引。她需要做的,是在適當的場合,以一種不經意、略帶傷感但又不失尊嚴的方式,逐漸釋放出這些資訊,主動塑造輿論。
就在她潛心準備之際,一個深夜,約定的敲門聲再次響起。 是薛神醫!
林薇薇連忙將老人迎入內間,奉上熱茶。薛神醫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但目光卻比以往更加深邃。他並未寒暄,直接道:“燈會之事,老夫已知。汝能於喧囂中立定,惠澤於民,甚好。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近日坊間似有暗流,指向汝之過往?”
林薇薇心中劇震,沒想到薛神醫連此事都已察覺!她不敢隱瞞,將周全的警告和自己的擔憂,以及初步構思的應對之策,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薛神醫,末了道:“晚輩深知此乃心腹大患,苦無萬全之策,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薛神醫靜靜聽完,沉吟良久,方緩緩道:“汝之思慮,已屬周全。模糊來歷,導人向善,是為上策。然須知,真正能護汝周全者,非巧言令色,乃汝自身之“不可替代”的價值。”
他頓了頓,目光如炬看向林薇薇:“汝之藥膳,如今可解徐夫人之困,可慰文士之雅,可惠百姓之需。此乃汝之“勢”。然此“勢”尚淺。若能更進一步,使汝之技藝,於關鍵時刻,能解某位“貴人”之厄,或於某件“要事”中,發揮無可替代之用,則汝之根基,方算真正穩固。屆時,縱有些許流言,亦難撼動分毫。”
“至於悅來居之流,”薛神醫語氣轉冷,“彼等之所以敢如此,無非欺汝根基淺薄。待汝之“勢”成,彼等不過螻蟻爾。眼下,靜觀其變,加固自身即可。老夫雖不問世事,然若有人慾以陰私手段,壞我藥膳一脈清譽,亦不會坐視。”
這番話,如暗夜明燈,徹底照亮了林薇薇的心!薛神醫不僅肯定了她的方向,更指明瞭根本的解決之道——提升自身價值到無人可以替代的高度! 而最後那句隱含的庇護承諾,更是給了她巨大的底氣。
“晚輩明白了!定當謹記前輩教誨,精進不懈!”林薇薇激動地深深拜下。
薛神醫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起身離去,臨走前又留下一小包藥材樣本和一張字條:“此物名“金釵石斛”, 生於懸崖峭壁,益胃生津,滋陰清熱之功,猶勝尋常石斛。可試用於虛火上炎、津傷口渴之症。知名不具。”
握著這比黃金還珍貴的藥材和字條,林薇薇心中充滿了無窮的感激與力量。薛神醫的再次雪中送炭,不僅提供了新的藥材利器,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他認可她,並會在必要時站在她這一邊。
送走薛神醫,林薇薇獨坐燈下,心潮澎湃。徐府的認可,薛神醫的指點,如同兩股強大的力量注入體內,驅散了因出身危機帶來的陰霾與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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