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推算,無需探查。那感應本身,便是一條最清晰不過的座標!太一長身而起,混沌鍾“鐺——!”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太陽星核心的無窮真火都被這鐘聲定住了一瞬!他眼中寒光如實質,一步踏出,腳下金橋貫空,直入那奔騰不息、玄奧莫測的時間長河!
長河怒濤洶湧,每一朵浪花都是一個世界的生滅剪影,每一道渦旋都潛藏著改變過去的因果陷阱。太一卻視若無睹,混沌鍾懸於頭頂,垂下萬道玄黃之氣,將他牢牢護住,定住周身翻滾的時光亂流。他逆流而上,循著那縷元神感應,如一道撕裂亙古黑暗的金色閃電,直撲向那危機爆發的源頭——混沌深處,一片連星光都徹底湮滅的絕對虛無之地!
混沌深處,無光無暗,無上無下,唯有最原始的混亂能量如永不停歇的狂潮,撕扯著一切存在的形態。這裡是萬界的墳場,法則的荒漠。
凌天,東皇太一之惡屍,此刻便深陷在這片絕對的死寂與狂暴交織的絕地。他衣衫早已被混沌氣流蝕盡,露出精悍如神金澆築的軀體,上面佈滿了深可見骨的傷痕。有的傷口縈繞著詭異的墨綠毒氣,腐蝕血肉,發出滋滋聲響;有的殘留著鋸齒狀的切割法則,阻止著任何癒合的可能;更可怕的是幾處貫穿傷,內裡殘留著陰冷的吞噬之力,不斷消磨著他的本源生機。
他剛剛以重傷之軀,搏殺了一頭潛伏於混沌風暴中的“虛無影蛭”——那是一種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的詭異生物,聖人境的存在也避之唯恐不及。此刻,他拄著那柄伴隨他無數次生死搏殺的“戮神矛”,矛尖黯淡,矛身裂紋遍佈,幾乎要碎裂。他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傷口,鮮血混著破碎的道則從嘴角溢位,滴落在虛無的混沌中,瞬間便被同化、湮滅。
“生死之間…果然有大恐怖,亦有大機緣…”凌天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眼中燃燒著瘋狂與明悟交織的火焰。他清晰地感覺到,每一次瀕臨死亡,那烙印在元神核心的生死大道道種便瘋狂震顫,汲取著死亡的氣息,同時迸發出更頑強、更純粹的生機。這百年混沌苦行,無數次遊走於毀滅邊緣,他對生死的體悟早已超越了東皇太一本體所傳授的範疇,走向了一條更極端、更貼近大道本質的險徑。
就在他心神稍松,試圖引動生死道力修復己身的關鍵剎那——
嗡!嗡!嗡!
三道截然不同、卻同樣森然恐怖的聖人威壓,毫無徵兆地從三個方向轟然降臨!如同三座無形的混沌巨山,狠狠砸落,瞬間將這片區域的混沌氣流都擠壓得凝固如鐵!
左側,虛空裂開一道狹長縫隙,一隻巨大、冰冷、複眼密集如星團的頭顱緩緩探出,每一隻複眼都倒映著不同的毀滅法則,最終聚焦於凌天身上。刀鋒般的口器開合,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桀桀…終於等到你油盡燈枯之時了,洪荒的‘生死行者’!你的道,我刀鋒聖者收下了!”
右側,混沌霧氣翻湧,凝結成一個臃腫、覆蓋著厚重幾丁質甲殼的巨蟲輪廓,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張佔據了大半個身體的圓形口器,內裡是旋轉的黑暗旋渦,散發出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沉悶的精神波動震盪虛空:“…血肉…道則…美味…噬魂聖者…飢渴…”
正前方,空間無聲無息地扭曲,一隻纖細到近乎透明、生著七對薄如蟬翼翅膀的蟲影浮現。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那對巨大的、閃爍著迷離幻彩的複眼,只是輕輕一眨,凌天便感覺自己的元神如同被投入了沸騰的油鍋,無數混亂、瘋狂的囈語和幻象在識海中炸開!這是針對元神層面的絕殺!
三大蟲族聖人!刀鋒主物質毀滅,噬魂主吞噬本源,幻心主精神汙染!它們早已潛伏多時,如同最耐心的獵手,只等凌天搏殺強敵後最為虛弱的那一刻,發出致命一擊!這是絕殺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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