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的手快要碰到林野胸口的時候,河面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鈴聲,叮鈴叮鈴的,像是寺廟裡的銅鈴。“念念”的動作猛地頓住,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轉身就往蘆葦叢裡跑,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林野大口喘著氣,冷汗——如果他還有汗的話——浸溼了後背。他抬頭看向河面,看見一艘烏篷船順著水流漂過來,船頭掛著個銅鈴,鈴聲就是從那裡傳來的。船篷裡坐著個穿紅衣的女人,臉上蒙著紅色的面紗,只能看見一雙白皙的手,正輕輕搖著櫓。
“多謝姑娘相救。”林野對著烏篷船拱了拱手,心裡卻滿是疑惑,這忘川邊怎麼會有穿紅衣的女人?
烏篷船停在他面前,紅衣女人掀開面紗,露出一張絕美的臉,只是臉色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卻紅得像血。她看著林野,聲音輕柔得像羽毛:“你不想投胎?”
林野點點頭,想起剛才的“念念”,心裡一陣刺痛:“我想找我女兒,我不能就這麼投胎,我還沒見到她……”
“想見她也不難。”紅衣女人笑了笑,從袖口裡拿出個小小的木盒,遞給林野,“這裡面是‘憶魂香’,點燃之後,就能看見你女兒的魂魄。不過你要記住,只能看一眼,看完之後,你必須跟我走,否則,剛才的‘纏魂’還會來找你。”
林野接過木盒,感覺盒子冰涼冰涼的,像是冰塊做的。他猶豫了一下,抬頭看向紅衣女人:“你為什麼要幫我?”
“因為我跟你一樣,也不想投胎。”紅衣女人的眼神暗了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悲傷,“我在這忘川邊等了三百年,就是為了找一個人,可惜一直沒找到。我看你可憐,就想幫你一把。”
林野心裡一暖,對著紅衣女人又拱了拱手:“多謝姑娘,不管能不能見到念念,我都感激你。”
他開啟木盒,裡面果然有一炷香,香身是黑色的,上面刻著一些奇怪的花紋。林野拿出打火機——不知道什麼時候揣在口袋裡的——點燃了憶魂香。
香菸嫋嫋升起,帶著一股奇異的香味,不像是普通的香,倒像是某種花的香氣,又甜又膩。林野閉上眼睛,腦海裡突然閃過無數畫面:念念第一次叫爸爸,第一次學走路,第一次上幼兒園……最後畫面定格在醫院的病房裡,念念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卻還笑著對他說:“爸爸,我沒事,等我好了,你帶我去遊樂園好不好?”
“念念!”林野猛地睜開眼睛,看見病房裡的念念正看著他,還是原來的模樣,眼睛又大又亮,嘴角帶著甜甜的笑容。她伸出小手,朝著林野喊:“爸爸,你怎麼哭了?快來陪我玩啊!”
林野想衝過去抱住念念,可身體卻像被無形的牆擋住,怎麼也過不去。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念念,眼淚不停地往下流:“念念,爸爸對不起你,爸爸沒照顧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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