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楊在微信群裡發定位時,我正在啃最後一口煎餅。定位戳開是片深綠色的山區,備註寫著“封門村舊址,1943年全村消失”。群裡另外兩人立刻炸了鍋——蘇曉發了個發抖的表情包,李默則甩來一句“帶好羅盤,我查過這地方邪門得很”。
我們仨是大學時的“探險搭子”,專找沒人敢去的廢棄之地。老楊是發起人,總說“越危險的地方越有故事”;蘇曉是攝影愛好者,想拍組“荒村靈異”主題的照片;我叫陳默,負責記錄,也懂點基礎的野外生存知識。出發那天是農曆七月十四,車開到山腳下時,天已經陰得像塊浸了水的黑布,風捲著樹葉打在車窗上,沙沙聲像有人在外面磨牙。
“再往前沒路了,得徒步走。”老楊停下車,指著一條被雜草淹沒的小路。路兩旁的樹長得歪歪扭扭,枝椏交叉著擋在頭頂,陽光透不進來,空氣裡飄著股腐葉的腥氣。蘇曉抱著相機,手指不停按快門,鏡頭掃過一棵老槐樹時,突然“啊”了一聲——樹幹上刻著密密麻麻的人臉,眼睛是空洞的樹洞,嘴角向上咧著,像是在笑。
“別大驚小怪,以前村民刻的祈福圖案吧。”老楊拍了拍她的肩,可我分明看見他握緊了手裡的工兵鏟。李默從揹包裡掏出羅盤,指標瘋了似的轉著圈,他臉色變了變:“這地方磁場不對勁,小心點。”
走了大概半小時,前面突然開闊起來。一片破敗的土坯房出現在眼前,屋頂塌了大半,院牆歪歪斜斜,院子裡長滿半人高的野草。村口立著塊石碑,上面刻著“封門村”三個字,字跡模糊,碑身上爬滿墨綠色的青苔,像一層厚厚的痂。
“就是這兒了。”老楊率先走進去,推開一間屋子的木門。“吱呀”一聲,門軸發出刺耳的聲響,灰塵簌簌往下掉。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牆角堆著些破碎的陶片。蘇曉舉著相機四處拍,閃光燈在黑暗裡亮起時,我突然瞥見牆角有個東西——是個小小的陶罐,罐口插著一根骨頭做的笛子,骨頭泛著黃白色,上面刻著細碎的花紋。
“這笛子挺特別。”蘇曉走過去,伸手想拿。李默突然拉住她:“別碰!這東西看著邪門。”話音剛落,窗外突然刮進一陣風,陶罐“咚”的一聲倒在地上,骨笛滾到我腳邊。我彎腰去撿,指尖剛碰到骨頭,就覺得一陣刺骨的涼,像冰碴子扎進皮膚裡。
“趕緊放下!”老楊一把奪過骨笛,扔回陶罐裡。可就在這時,蘇曉突然“哎呀”一聲,捂著胳膊蹲下身。她的袖子挽起來,手腕上竟多了一道紅痕,像被什麼東西抓過。“剛才好像有東西碰我。”蘇曉聲音發顫,臉色蒼白。
我們沒敢多待,趕緊退出了屋子。走到村口時,天已經黑了,風越來越大,吹得土坯房的窗戶“哐當”作響,像是有人在裡面使勁撞。李默的羅盤還是轉個不停,他抬頭看了看天,眉頭皺得緊緊的:“不對勁,我們可能被困住了。”
我掏出手機,螢幕上一片漆黑——沒訊號。老楊拿出手電筒,光柱在荒村裡掃過,突然停在一間屋子的窗戶上。我順著光柱看去,心臟猛地一縮——窗戶裡竟然有個黑影,正貼著玻璃往外看!
“誰在裡面?”老楊喊了一聲,沒人回應。黑影還在那裡,一動不動。我們壯著膽子走過去,推開門,屋裡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破舊的木床,床上鋪著的粗布床單已經發黃,上面竟放著一件小孩的衣服,衣服是紅色的,洗得發白,領口處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
“這衣服……好像是新的。”蘇曉小聲說。我走近一看,衣服上沒有一點灰塵,像是剛放在這裡不久。就在這時,李默突然指向屋頂——房樑上掛著一串鈴鐺,鈴鐺是用骨頭做的,和剛才那根骨笛的材質一樣。風從窗戶吹進來,鈴鐺沒響,可我卻聽見一陣細細的笛聲,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就在耳邊。
“你們聽見了嗎?有笛聲。”我聲音發顫。蘇曉和老楊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笛聲越來越清晰,是首很古老的調子,斷斷續續,像有人在哭。李默突然臉色大變,拉著我們就往外跑:“快走!這是招魂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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