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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之神_第5章 耒耜(1)

要說咱宮束班在神農爺那會兒跟耒耜較的勁,那真是能讓地裡的莊稼都笑彎了腰。上回說到二愣子班主領著一群憨貨剛摸透了陶罐的燒製門道,轉頭就被神農爺一句“得弄個翻土的傢伙什”給支到了田埂上,這一折騰,直接把部落的笑料庫給堆得冒了尖。

那會兒神農爺剛教會大家把野穀子往地裡種,可光用手刨土太費勁,指甲蓋磨禿了不說,土塊還敲不碎,種子撒下去跟埋石頭縫裡似的。神農爺蹲在地頭畫了個草圖:一根胳膊粗的木杆,下頭削個斜尖,再在杆中間綁根橫木,踩著橫木往下蹬,能把尖兒扎進土裡——這便是最早的耒耜雛形。二愣子班主瞅著圖拍大腿:“這有啥難的?咱給您整得又結實又花哨!”

結果這群徒弟比班主還能瞎發揮。有個叫阿木的,頭天砍了根最直溜的青檀木,嫌木尖不夠硬,偷偷往火裡扔了把石英石,說要“給木頭淬淬火”。等他把燒得半焦的木杆拽出來,那斜尖早就被火燎成了黑炭,一戳土就掉渣,還把神農爺新種的半畝穀苗戳得東倒西歪。二愣子班主沒罵他,蹲在地上扒拉著焦黑的木尖樂:“哎?炭倒是比木頭脆,下次咱只燒尖兒試試?”後來這群人還真把木尖埋進火堆餘燼裡燜了半天,居然烤出個硬邦邦的黑尖兒,雖說看著像根燒火棍,卻真比生木杆耐磨,就是每次用前都得吹掉上面的炭灰,不然能把土染成黑的。

更讓人笑噴的是做橫木。神農爺說橫木得結實,踩上去不晃。有個叫阿竹的徒弟,非說竹子有彈性,踩著舒服,愣是砍了根毛竹劈成兩半,綁在木杆上。結果神農爺的大弟子第一個試,剛把腳踩上去,竹子“啪”地彈起來,把他掀了個四腳朝天,後腦勺磕在土坷垃上,起了個跟土塊一樣圓的包。阿竹嚇得臉都白了,二愣子班主卻拎著那根彈飛人的竹子晃悠:“你別說,這玩意兒彈勁還挺大!改改說不定能做彈弓?”後來這群人倒是沒做彈弓,卻把竹子削成薄片,墊在木橫木底下,說是“能緩衝”,結果成了部落裡的新遊戲——誰要是想找樂子,就去踩那“蹦蹦耒耜”,看誰能站穩三步不摔。

說到給耒耜裝“刃”,那才是把憨勁發揮到了極致。有回部落裡打了頭野牛,阿木看著牛骨挺硬,非要用牛肋骨當耒耜的尖兒。他把肋骨用石頭砸扁,用藤條綁在木杆上,看著倒像那麼回事。結果下田一試,肋骨倒是能扎進土裡,可一使勁就順著木紋裂成了細條,還把藤條磨斷了,木杆“哐當”砸在阿木腳上,疼得他抱著腳跳得比兔子還高。二愣子班主蹲在旁邊撿碎牛骨,突然拍大腿:“哎!骨頭順著紋裂,咱就逆著紋綁!”他讓阿木把牛骨反過來綁,雖然還是裂,卻能多刨三下地,算是摸出了“順逆紋理”的門道,就是每次出發前都得讓徒弟們多備幾根牛骨,跟帶彈藥似的。

最離譜的是嘗試“省力機關”。二愣子班主看大家刨地刨得直喘氣,突發奇想:“給木杆裝個彎兒,是不是能省點勁?”他領著徒弟們把木杆放火上烤,想彎出個弧度。結果烤過頭了,木杆“咔嚓”斷成兩截;烤得不夠,彎下去又彈回來,活像根不聽話的彈簧。最後有個叫阿繩的徒弟,說用藤條把兩根短木杆綁成“人”字形,握著上頭的叉幹活,能省點腰勁。這主意聽著靠譜,結果綁出來的“人”字耒耜,叉開的角度比神農爺的腰還彎,握著幹活跟扎馬步似的,沒一會兒就累得人直哆嗦。一群人圍著這“叉形怪物”笑到肚子疼,二愣子班主抹著笑出來的眼淚說:“沒事!下次把叉綁小點,再墊塊皮子在叉口,省得磨手!”後來還真讓他們綁出個能用的“曲杆耒耜”,就是看著像根柺棍,部落裡的老人都說:“宮束班這是把農具做成了柺杖,以後老了也能用!”

不過這群憨貨也有讓人豎大拇指的時候。就說部落要開墾河邊的硬地,普通耒耜戳不動。三柱子(那會兒還是徒弟)瞅著河裡的鵝卵石,突然蹦起來:“給木尖鑲塊石頭!”大家都覺得他瘋了,阿木嘟囔:“石頭比木頭硬,可怎麼鑲啊?”結果三柱子愣是用火燒軟木杆頂端,把一塊磨尖的燧石塞進熱木裡,等木頭涼透,石頭居然卡得死死的。推到硬地裡一試,“噗”地就扎進去了,就是燧石太脆,用不了幾下就崩個豁口。後來二愣子班主想出個招:把石頭砸成小塊,一塊崩了換另一塊,居然讓他們在硬地上刨出了半畝地。神農爺蹲在地頭看著那些帶豁口的石頭耒耜,捋著鬍子笑:“這群憨貨,倒把‘以石補石’玩明白了!”

還有回下大雨,耒耜都泡在泥裡,木杆吸了水變得死沉。阿竹看著泡脹的木杆突然開竅:“咱把木杆挖空行不行?”她拿著石刀在木杆上鑿了個洞,結果鑿歪了,把木杆鑿穿了,成了根空心管。誰知道這空心管居然比實心杆輕一半,就是下雨時會往裡灌水,拎起來“嘩啦嘩啦”響。後來阿木在管尾塞了個木塞,居然真做成了根輕便的空心耒耜,就是每次用前都得拔開塞子倒水,活像個漏水壺。部落裡的人見了就打趣:“宮束班這是把農具做成了水壺,刨地渴了還能接雨水喝呢!”

現在宗門庫房裡還扔著個當年的“失敗品”——一根綁著三塊碎牛骨、鑲著半塊燧石、橫木是竹子做的耒耜,據說當年能把使用者的胳膊震得發麻。守庫房的老人總說,這玩意兒看著蠢,卻藏著咱宮束班的根:一群滿手老繭的憨貨,捧著燒黑的木頭笑,舉著崩口的石頭樂,把神農爺的草圖折騰成一個個笑話,卻在笑話裡磨出了手藝的火花。您想啊,要是當年那群人怕犯錯,哪有後來的耒耜改良?有時候笨辦法裡藏著的,恰恰是老天爺賞的聰明勁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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