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家鎮江面的對峙,已持續了半月有餘。
六道橫江鐵鎖如同附骨之蛆,牢牢扼住湘軍東進的咽喉,那縈繞不散的邪異氣息,讓試圖靠近探查的哨船都感到莫名的心悸,數名膽大的水勇下水後竟莫名病倒,胡話連連。
水師大營中,一股焦躁而無奈的情緒在悄然蔓延。
彭玉麟眉宇間的沉鬱,一日重過一日。
他負責水師營務,破鎖之責,首當其衝。
連日來,他與楊載福等人反覆推演,設想了無數方案——巨斧劈砍、火油焚燒、甚至試圖以重船拖拽,但面對那邪法加持、怨力纏繞的鐵鎖,皆感希望渺茫。
申名標冒死潛入江底帶回的訊息更令人心驚:鐵鎖與石樁、鐵錨的連線處,竟隱約浮現著扭曲的、用人血混合硃砂繪製的詭異符文,觸之冰寒刺骨,直透靈魂!
一籌莫展之際,彭玉麟的目光,投向了上游不遠處,那片在歷史長河中留下濃墨重彩一筆的江岸——赤壁。
是夜,月隱星稀,江風帶著深秋的寒意,嗚咽著掠過水麵。
彭玉麟未帶隨從,隻身乘一葉扁舟,悄然離了水寨,溯江而上,直往赤壁山方向而去。
他並非想要憑弔古蹟,排遣愁懷,而是冥冥中有一種直覺,那片千年之前曾燃起沖天大火、奠定三分格局的古戰場,或許能給他一些啟示。
扁舟靠岸,彭玉麟踏上這片承載著無數傳奇的土地。
夜色下的赤壁山,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黑影幢幢,寂靜得有些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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