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業隨後趕到，手裡拎著一根棗木柺杖，卻精神矍鑠。

老人沒廢話，直接掀開另一塊苫布，露出一截老式鑄鐵爐——當年明遠樓創業第一口灶，爐壁裂口被鐵絲反覆纏繞，像一條被歲月勒出皺紋的脖子。

“三不沾得用它練，”老人拍拍爐壁，“鑄鐵蓄熱穩，火一停，還能‘後靠’三分鐘，蛋液才肯乖乖凝固。”

他說著，從兜裡掏出一張泛黃信箋，上面用毛筆寫著“三不沾標準（內部）”，寥寥數字：

“一不沾：離勺——顛十下，蛋餅不回頭；

二不沾：離鍋——刷油三滴，鍋壁無掛；

三不沾：離牙——入口即化，不需嚼。”

落款：王建業於1997年立夏。

李明遠接過，指尖微顫，像接過一份傳國玉璽。

午後，研究團隊陸續到位。

趙鵬穿著西裝，卻毫不介意蹲在木箱旁，把一隻行動式電子秤校準到小數點後兩位；張老實戴起老花鏡，用游標卡尺量山藥段，要求“直徑5c2”，資料記錄在平板電腦；兩位研究生師弟，一人負責pH測試，一人負責色度儀，像給每根山藥做一份“身份證”。

陳靜雅則支起摺疊桌，鋪開一張一米五長的空白畫卷，準備手繪“豫菜文化長卷”——從商周“炮烙”到北宋“夜市”，從“洛陽水席”到“太極冷盤”，她要用漫畫形式，讓看客在三步之內讀完一條黃河的味譜。

傍晚，第一輛冷鏈車悄悄抵達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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