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遠抬頭,目光與凌老相遇,老人微微頷首,像把一根無形馬鞭輕輕揮下。
他轉身,取第四隻保鮮盒——開封黑芥絲、信陽木耳碎、杞縣紅薯細苗,這是他要給“太極”注入的“地氣”。
黑芥絲過油,木耳碎用雞湯焯,紅薯苗快速清炒,三樣小料分別裝入三隻小味盅,像給陰陽魚添的三顆痣,點睛,也鎖味。
接下來,是最驚險的一步——“牡丹花開”。他將三十六片蘿蔔片依次錯疊,每片旋轉五度,圍成一圈,用牙籤固定,再緩緩向上一推,宛如一朵白牡丹在掌心綻放。
花瓣需薄如蟬翼,卻立而不塌,溫度、溼度、角度,差之毫釐,整朵“花”就會癱成一張“麵餅”。
觀眾席鴉雀無聲,連火苗都彷彿壓低聲音。
陳靜雅屏住呼吸,鏡頭裡,李明遠的手懸停半空,像一位在瓷器上微雕的匠人。
三秒後,花瓣定型,他輕吹一口氣,花朵微顫,如晨露裡初醒的牡丹。
臺下,掌聲轟然炸響,有人吹口哨,有人高喊“豫菜萬歲”。
王建業低頭,悄悄用袖口抹眼角。
李明遠把“白牡丹”置入清湯一側,花蕊處點三粒金色鱘魚子,像初升的太陽照在花瓣;另一側,他將四隻小鮑魚排成弧,澆上熱鮑汁,琥珀色液體沿太極陽魚邊緣緩緩滲入,陰陽交匯,色澤由清轉紅,像晚霞落在汴河。
香氣隨之升騰——清湯的鮮、鮑汁的醇、芥絲的辛、木耳的潤、紅薯苗的清甜,層層疊疊,像一幅立體的《清明上河圖》,在味蕾緩緩展開。
倒計時進入最後五分鐘。李明遠沒有急於擺盤收尾,而是取來一隻最小號噴壺,內裝五年陳紹酒,輕按兩下,酒霧均勻灑落,遇熱即揮發,只留一縷幽微陳香,像給整道菜加了一道“隱形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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