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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局守倉庫,我在川軍造王牌_第70章 潰圍(2)

更要命的是,此處的激烈槍聲,如同黑夜中的燈塔,立刻吸引了周圍更多日軍部隊的注意。很快,隊伍的側翼,甚至是略顯靠後的方向,也響起了爆豆般的槍聲和日軍嘰裡呱啦的嚎叫。日軍顯然反應極快,正在試圖調動兵力,對他們這支孤軍進行反包圍,企圖一口吃掉。

“支隊長!頂不住了!鬼子從右邊山包後面包抄過來了!”

“彈藥!誰還有彈藥?我的子彈打光了!”

“撤吧!支隊長!再不撤,弟兄們可就真全要交代在這裡了!留得青山在啊!”

部下們聲嘶力竭、甚至帶著哭腔的呼喊,如同冰水般澆在陳宇頭上,將他從那種瘋狂的、不顧一切的復仇情緒中猛地拉扯出來。他環顧四周,看著身邊那些年輕的、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在敵人密集的火力下不斷扭曲、倒下,看著他們臉上混雜著泥土、血汙和最深沉的絕望神情,理智和作為指揮官的責任,終於艱難地戰勝了澎湃的情感。

他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牙關緊咬,面部肌肉劇烈地抽搐著,彷彿正在承受千刀萬剮之刑。幾秒鐘後,他再猛地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灰敗,用一種近乎撕裂喉嚨的方式,從牙縫裡擠出了那個他此生最不願意下達、卻又不得不下達的命令:

“撤退!全體分散撤退!向西北山區轉移!各自突圍,能走一個是一個!”

這命令一下,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原本就搖搖欲墜、全憑一口氣撐著的防線,瞬間徹底崩潰。撤退,在敵人優勢兵力和火力的高壓追擊下,幾乎立刻演變成了一場失控的、絕望的大潰敗。沒有人還能保持基本的隊形,士兵們像被驚擾的炸窩馬蜂,又像是決堤的洪水,完全憑著求生的本能,四散奔逃,只求能躲過身後不斷追來的灼熱子彈和日軍士兵那明晃晃、帶著死亡寒氣的刺刀。

陳宇在幾名忠心耿耿的衛兵拼死掩護下,用手中的駁殼槍連連點射,且戰且走,混在混亂不堪、完全失去了組織的潰兵之中,向著遠處山林最為茂密、地勢最為複雜的的方向亡命狂奔。耳邊是子彈呼嘯掠過的尖利聲、日軍嘰裡呱啦的興奮嚎叫聲、以及身邊不斷響起的中彈者臨死前發出的短促慘呼。他不敢回頭,也不能回頭,只能拼命地邁動如同灌鉛的雙腿,肺部火辣辣地疼,像是要炸開一般,大腦因為缺氧和極度的緊張,一片空白。

不知亡命奔逃了多久,身後的槍聲、喊殺聲終於漸漸變得稀疏、遙遠,最終被山林的風聲和自己粗重的喘息聲所取代。當他們一行人終於確認暫時擺脫了追兵,連滾爬爬地衝進一片人跡罕至、林木異常茂密的原始森林深處時,陳宇才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拄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彷彿要把整個肺都咳出來。他艱難地抬起頭,環顧四周,心,一下子涼到了冰點,沉入了無底深淵。

跟隨在他身邊,一路突圍出來的,只剩下李文斌,以及不到四十個同樣渾身破爛、滿身血汙、驚魂未定、眼神空洞計程車兵。許多人甚至連槍都在狂奔中跑丟了,個個身上帶傷,或深或淺,他們或癱軟在地,或靠著樹幹滑坐下去,目光呆滯地望著地面,彷彿一群剛剛從十八層地獄裡僥倖爬出來的遊魂。

臨安丟了,最後的根據地沒了。部隊打散了,生死與共的弟兄們或死或散,不知所蹤……前所未有的、徹頭徹尾的失敗感和無邊無際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陳宇徹底吞噬、窒息。

“……清點一下……人數……原地……休息一下,……一刻鐘。”他的聲音乾澀沙啞得像是破舊的風箱,每一個字都說得無比艱難。他頓了頓,用盡力氣補充道:“派幾個……腿腳還利索的,機靈點的,去周圍……找找,看……看還有沒有我們走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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