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在等什麼。”哈迪爾站在坑緣上,黑箱放在腳邊。他的聲音不大,但坑底太空了,每一句都像從地底返上來。
徐舜哲沒有馬上回答。他把刀慢慢舉起來,刀尖對準紫線。
藍光和紫光在刀尖上碰了一下,沒有聲,只濺出一圈極薄的漣漪。他盯著那圈漣漪看了兩秒。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徐舜哲說。
“說。”
“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只是想活下去,那我現在到底算活著,還是算災難本身。”
哈迪爾沒說話。他彎腰,掀開黑箱的蓋子。箱裡剩的東西不多了,只有幾塊碎晶體、兩卷封好的軟管,還有一把極小的刀。他取出那把刀,刀身是黑色的,黑得連光都照不亮。他把刀拿在手裡轉了半圈,又放回去。
“活下去從來不是免費的。”哈迪爾說,“你付了一路,現在到了最後一截。這世上沒有哪種活法是不帶代價的。你帶來的不是災難。你只是把早就埋在地底的東西翻了出來。”
“我要是沒被捲進去,這些東西就不會出來。”
“那它們也會找別人。”哈迪爾合上箱蓋,直起身。他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隻眼睛在藍光裡顯得極深。“你不會以為降臨者是衝你來的吧。你只是剛好在它睜眼的時候站在最前面。”
徐舜哲沒接話。風從坑口灌進來,藍光被吹得忽明忽暗。
他身上的甲片在光裡一張一合,像在呼吸。那把刀舉著不動,刀尖上紫光和藍光已經絞在一起,緩慢旋成一個小而密的渦。
他確實想過這些。不是現在才開始想。從被通緝的那天起,他就想過。每一次被人追著跑,每一次因為銀軀的事被扣上罪名,每一次被迫動手殺人,他都會想,如果我當年死在那個地下拳場,後面這些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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