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道祖即將最終裁定氣運分配之時,接引道人突然站了起來。他並未立刻說話,而是未語淚先流!那淚水並非作偽,而是蘊含了無數元會以來,眼見西方貧瘠、眾生沉淪苦海而無能為力的真切悲慟,只是在此刻,被刻意地放大、渲染。他本就面帶悲苦,這一流淚,更是將那種悽慘、無奈演繹到了極致。
“老師!諸位師兄師姐!”接引聲音哽咽,朝著鴻鈞與三清、女媧的方向深深一揖,“非是接引妄求,實乃……實乃西方太過悽苦啊!”他伸手指向那氣運圖景中西方黯淡的光點,“諸位請看,我西方之地,地脈枯竭,靈氣稀薄,魔孽橫行。眾生生於斯,長於斯,卻如身處無間地獄,朝不保夕,沉淪掙扎,不得超脫。我師兄弟二人,發下宏願,欲度盡西方眾生,使其脫離苦海,然……然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無有氣運加持,無有靈寶鎮壓,縱有聖位,亦是鏡花水月,如何能成事?” 聲淚俱下,聞者心驚。
準提在一旁,立刻介面,他捶胸頓足,臉上滿是激憤與不甘:“老師明鑑!東方物華天寶,人傑地靈,三清師兄道統昌盛,氣運綿長如同江河。而我西方,簡直如同後孃養的一般,分潤不到絲毫天地精華!同樣是老師座下聽道,同樣是洪荒一份子,何以厚此薄彼至此?這讓我西方億萬生靈,情何以堪?讓我師兄弟二人,有何面目回西方見那嗷嗷待哺的眾生!” 他話語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將“弱者”和“受害者”的角色扮演得淋漓盡致。
接引繼續補刀,他發下誓言,聲音悲壯而決絕:“老師!若不能興盛西方,度盡眾生,接引(準提)誓不成聖!寧可身化灰灰,也要為西方眾生爭這一線生機!” 這誓言看似宏大剛烈,實則是在用不成聖來捆綁天道,逼宮道祖與三清——你們若不給我氣運,就是阻我成聖,就是斷絕西方眾生希望,這因果,你們擔不擔?
三清聞言,眉頭皆是一皺。老子面無表情,眼神古井無波。元始天尊面露一絲不悅,在他看來,西方二人此舉,近乎撒潑打滾,有失大能體面。通天教主性子直些,更是覺得這二人胡攪蠻纏,氣運分配自有天道規則,豈是哭鬧就能改變的?
然而,不等三清出言反駁,端坐雲床的鴻鈞道祖,目光淡漠地掃過準提接引,又看了看三清,緩緩開口道:“西方貧瘠,亦是事實。爾等發下大宏願,其志可嘉。天道之下,當有一線生機。”
道祖此言,雖未明確表態,但傾向已顯。他默許了準提接引的“哭窮賣慘”。
三清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道祖之意。元始天尊心中冷哼,卻知此時若強行反對,不僅拂了道祖麵皮,更顯得東方玄門毫無容人之量,平白擔了惡名。老子微微一嘆,開口道:“西方二位師弟,確是不易。既是老師有言,我等身為師兄,亦當有所表示。”他這話,等於是在道祖的默許下,代表東方玄門做出了讓步。
通天教主雖心有不甘,但大哥已發言,也只得預設。
於是,在接下來的具體氣運劃分,以及關乎封神大劫的“封神榜”事宜討論中,東方玄門,特別是三清,在許多方面都對西方做出了隱性的讓步和默許。比如,默認了準提日後可以“有緣”為名,度化一些與玄門因果不深,或身犯殺劫之人前往西方;比如,在劃分某些天地權柄時,給予西方一些象徵性的份額;比如,在封神大劫的規則制定上,留下了可供西方操作的模糊空間……
準提與接引,眼見目的達到,立刻收起了那副悽慘模樣,轉而恭敬地向道祖和三清致謝,彷彿剛才那場聲淚俱下的表演從未發生過一般。只是那低垂的眼簾下,閃爍的是計謀得逞的微光。
紫霄宮議結束,諸天大能各自散去,心思各異。三清返回東方,雖得了聖位與主體氣運,但心中對西方二人已存了芥蒂。而準提與接引,則是心滿意足。他們憑藉一番出色的“哭窮賣慘”表演,捆綁大義,利用道祖的默許和三清的愛惜羽毛,成功地從東方玄門口中,虎口奪食,搶下了一份至關重要的氣運份額和未來操作的許可。
這一步,為西方教日後的大興,埋下了最重要的伏筆。而這“哭慘爭運”之舉,也成為了洪荒高層議事中,一次經典的、將道德綁架運用至爐火純青的案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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