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晨霧如同冤魂的吐息,纏繞在漆黑的山林間。孫子瑤、陳榮正和李秀珺三人,如同驚弓之鳥,深一腳淺一腳地逃離那座吞噬了他們同伴、玷汙了他們身心的魔窟木屋。每一聲踩斷枯枝的脆響,都讓他們心驚肉跳,彷彿追兵就在身後。
陳榮正傷得最重,每走一步都牽扯著全身的傷痛,尤其是下身的劇痛,幾乎讓他昏厥。他臉色慘白如紙,呼吸急促而微弱,全靠一股不願拖累同伴的意志強撐著。孫子瑤攙扶著他的一條胳膊,另一邊則緊緊拉著目光呆滯、行動遲緩的李秀珺。李秀珺彷彿只剩下一具空殼,對周遭的一切毫無反應,只是本能地被孫子瑤拖著走。孫子瑤自己的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衣衫被荊棘撕扯得襤褸不堪,裸露的皮膚上佈滿劃痕,滿身的血汙和塵土,但她眼中燃燒著求生的火焰,強迫自己保持清醒和方向感。
“不能……不能沿著路走……”陳榮正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那畜生……熟悉山路……肯定……會追上來……往林子裡鑽……”
孫子瑤點頭,她深知獵戶在山林中的追蹤能力。他們必須利用茂密的植被隱藏蹤跡。三人毫不猶豫地偏離了那條帶來噩夢的小徑,一頭扎進了漆黑未知的密林深處。
荊棘如同無數只惡毒的手,撕扯著他們本就殘破的衣物,在皮膚上留下道道血痕。腳下的腐葉層鬆軟溼滑,不知隱藏著多少坑窪和盤踞的樹根。黑暗中,不時有受驚的小獸竄過,或是夜梟發出淒厲的啼叫,每一次動靜都讓他們的心臟驟停。他們不敢停歇,也不敢大聲喘息,亡命的奔跑耗盡了他們本就所剩無幾的體力。
天色漸漸由墨黑轉為深藍,黎明即將來臨。但這並未帶來多少安慰,因為光線意味著他們更容易暴露。
“歇……歇一會兒……”陳榮正終於支撐不住,膝蓋一軟,跪倒在地,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血沫。他的身體已經到達了極限。
孫子瑤也幾乎脫力,她環顧四周,發現了一處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岩石縫隙,像是一個小小的獸穴。“去那裡躲一下!”她奮力將陳榮正拖到縫隙口,又將木然的李秀珺塞了進去。縫隙狹窄而潮溼,散發著野獸的腥臊氣,但此刻卻是唯一的藏身之所。
三人緊緊蜷縮在黑暗中,聽著彼此急促的心跳和喘息。林子裡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鳥鳴聲多了,但每一種聲音都可能掩蓋著追兵的腳步。
與此同時,紫金城內,已是暗流湧動。
四大家族中的陳家、趙家、李家、孫家,因子弟徹夜未歸而陷入恐慌。尤其是陳家,陳榮正是家主最寵愛的幼子,他的失蹤讓整個陳府雞飛狗跳。天剛矇矇亮,四家便派出大量家丁護衛,沿著城北方向搜尋,同時向官府施壓。
而另一邊,連平鎮那家玉石鋪的掌櫃,一夜未眠。自從昨日陳家家主親自帶人前來,確認那玉佩是陳榮正之物後,他就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他深知自己攤上了大事,那個神秘的獵戶僱主,恐怕牽扯進了天大的麻煩。是繼續隱瞞,等著引火燒身,還是主動向官府坦白,爭取寬大處理?在巨大的恐懼和僥倖心理之間掙扎了半夜後,眼看天色將明,城北方向傳來四大家族大規模出動人手的訊息,掌櫃 finally 崩潰了。他連滾爬爬地衝進連平鎮的衙署,將自己如何與獵戶分贓銷贓的事情和盤托出,並提供了獵戶可能藏匿的大致方位。
訊息層層上報,立刻引起了官府的極度重視。四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在山中失蹤,可能遭遇不測,這無疑是震動紫金城的大案!不良帥親自點齊人馬,會同熟悉山路的當地嚮導,以及四大家族派出的精銳護衛,組成一支龐大的搜救隊伍,火速趕往連平鎮外的深山。時間就是生命,每一刻都至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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