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備衙門的大堂,陰森而肅殺。青磚地面冰冷,兩旁衙役手持水火棍,面無表情,如同泥雕木塑。堂上高懸“明鏡高懸”匾額,但其下端坐的胡守備,卻是一臉橫肉,眼袋浮腫,目光閃爍,帶著幾分酒色財氣侵蝕下的虛浮與蠻橫。
範老和範希淹被強按著跪在堂下冰涼的磚石上。範希淹體弱,一路折騰加上驚懼,已是面色灰敗,咳嗽不止,幾乎癱軟在地。範老則不住地叩頭喊冤:“大人明鑑!我父子實是良民,是被妖狐所害,幸得異人相救,絕非窩藏妖人啊大人!”
“閉嘴!”胡守備猛地一拍驚堂木,發出刺耳的響聲,震得房梁似乎都落下灰塵。他瞪著范家父子,厲聲喝道:“良民?本官接到密報,證據確鑿!你范家勾結妖邪,白日便敢施展妖法,重傷路過的行腳僧人性命!此等駭人聽聞之事,豈容你狡辯?看來不上大刑,你等是不肯招供了!來呀!”
兩旁衙役如狼似虎地應諾一聲,便要去取刑具。
範希淹心中牢記白老長之言,在危急關頭,也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放聲大喊:“白丈人!白丈人救我!”
聲嘶力竭的呼喊在大堂中迴盪,顯得異常突兀。
胡守備和眾衙役都是一愣,隨即胡守備怒極反笑:“白丈人?哼,裝神弄鬼!哪個是你白丈人?便是真有妖人,敢來這公堂之上,本官定叫他有來無……”
“無”字尚未出口,他的聲音便戛然而止。
只見大堂門口,光影一暗,一個身影昂然而入。正是白老長。他步伐沉穩,徑直走到大堂中央,無視兩旁虎視眈眈的衙役,更不對堂上的守備下跪,只是挺立如松,目光如電,直直地射向胡守備,臉上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
他那異於常人的特徵此刻似乎更為明顯,長長的舌頭不時下意識地伸出口唇,舌尖分叉,隱隱有赤紅色的光焰流轉吞吐,看得人頭皮發麻。
“堂下何人?見了本官,為何不跪!”胡守備被他看得心中發毛,又驚又怒,強自鎮定地厲聲喝問,“你…你便是那范家窩藏的白姓妖人?!”
白老長聞言,非但不懼,反而仰天發出一陣洪亮的大笑,笑聲震得公堂嗡嗡作響:“哈哈哈……妖人?不錯!老夫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正是西山修行千年得道的白蛇!然我修行至今,恪守天道,採日月之精華,納天地之靈氣,從未噬人害物,雷霆不能誅,仙法亦難裁!我雖為蛇身,卻懷仁心,積功德,近乎得道仙班!”
他笑聲一收,目光驟然變得銳利如刀,直刺胡守備:“反觀爾等!雖披人皮、居高位、食朝廷俸祿,卻貪贓枉法、昏聵無能、屈從妖邪、陷害良善!行徑與禽獸何異?乃至更甚!人面獸心,徒惹人笑!爾等有何面目,在此審判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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