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梯關港口的清晨,海風裹著淡淡的鹹腥,拂過碼頭上密集的人群。兩艘通體漆成深褐色的大型遠洋帆船靜靜泊在岸邊,船身修長,桅杆高聳入雲,主帆上繡著復國軍的紅底金龍旗,這是復國軍第一支遠洋貿易艦隊的核心“江淮一號”與“江淮二號”,雖暫未裝備蒸汽機(遠洋蒸汽艦仍在建造),卻按最先進的西洋帆船形制改造,船底包著銅皮防腐蝕,側舷各裝六門“雷震”速射炮用於自衛,甲板上堆滿了密封的貨箱,碼得整整齊齊。
貨箱裡,是復國軍精心挑選的“硬通貨”:蘇州產的雲錦、杭州的杭綢,織著龍紋、花鳥的紋樣,是日本貴族最追捧的奢侈品;景德鎮的青花瓷,碗、盤、瓶、罐一應俱全,其中“青花纏枝蓮紋賞瓶”更是專為日本市場定製;還有黃山毛峰、六安瓜片等名茶,用錫罐密封,茶香透過縫隙飄散,引得碼頭上的百姓頻頻側目。
“都檢查好了?” 趙羅走到艦隊統領周航面前,語氣裡帶著幾分叮囑。周航曾是鄭氏水師的航海老手,因不滿鄭氏對貿易的壟斷,轉投復國軍,此次被任命為貿易艦隊統領,他拍著胸脯保證:“大都督放心!船員都是水師裡挑的老手,熟悉中日航線;貨箱都做了防潮處理,火炮也除錯完畢,就算遇到海盜,也能應付!”
趙羅點頭,目光掃過甲板上的船員,除了水手、炮手,還有幾名穿著普通水手服,卻眼神銳利的年輕人,他們是安全域性派來的情報人員,領頭的是安全域性行動科的林墨,此刻正假裝檢查貨箱,實則在確認隨身攜帶的密信和測繪工具。他們的任務,除了保護船隊安全,更要暗中收集日本長崎的貿易情報、德川幕府的動向,以及朝鮮半島的海防部署,為復國軍後續的遠洋計劃鋪路。
“此次去長崎,有兩個目標。” 趙羅壓低聲音,對周航和林墨道,“一是和日本商人建立直接貿易關係,爭取把絲綢、瓷器的利潤提兩成,換回白銀和銅料,咱們的蒸汽機和火炮,缺的就是銅;二是摸清長崎的港口布防、荷蘭商館的動向,還有德川幕府對‘南明’‘復國軍’的態度,回來詳細彙報。”
“明白!” 周航和林墨齊聲應下。林墨悄悄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羅盤,上面刻著細密的刻度,這是海洋學院剛研製出的改良型羅盤,比傳統羅盤精度更高,能更好地應對遠洋航行。
日上三竿,啟航的號角終於吹響。碼頭邊的百姓爆發出歡呼聲,復國軍計程車兵們舉著步槍敬禮,龍江寶船廠的工匠們也趕來送行,揮著帽子高喊:“早點回來!下次換咱們的蒸汽艦送你們去!”
周航登上“江淮一號”的艦橋,拔出佩劍,高聲下令:“升帆!啟航!” 船員們動作麻利地拉起風帆,巨大的主帆在海風的吹拂下緩緩展開,紅底金龍旗在桅杆頂端獵獵作響。兩艘帆船緩緩駛離碼頭,船尾的水花劃出兩道長長的弧線,朝著東方的大海駛去。
趙羅站在碼頭上,望著船隊漸漸遠去的身影,直到消失在海平面盡頭,才緩緩收回目光。身旁的陳璘感慨道:“這是咱們第一支掛著復國軍旗號的貿易船隊,不用再看鄭氏的臉色,也不用靠荷蘭人中轉,總算邁出了這一步。”
“是啊,邁出了第一步。” 趙羅語氣裡帶著欣慰,“從內河到近海,從近海到遠洋;從依附別人的航線,到走自己的貿易路——這條路雖難,但走通了,咱們復國軍的根基就穩了。” 他知道,這支船隊不僅是去做貿易,更是去“探路”——探日本的路,探遠洋的路,探復國軍自主走向世界的路。
海面上,“江淮一號”的甲板上,林墨正拿著望遠鏡觀察遠方。他身邊的年輕情報員好奇地問:“林哥,咱們真能和日本人談成貿易嗎?聽說荷蘭人在長崎把持著大部分生意。”
“能。” 林墨篤定地說,“咱們的絲綢、瓷器比荷蘭人的貨物好,價格還公道,日本人沒理由不跟咱們合作。再說,咱們還有火炮——生意談得成,是貿易伙伴;談不成,也得讓他們知道,復國軍不是好惹的。” 他頓了頓,指著東方的天空,“記住,咱們不僅是商人,更是開拓者,這片海,以後會有更多咱們的船。”
船隊順著洋流,朝著日本長崎方向駛去。海風揚起風帆,也揚起了復國軍自主海洋貿易的希望。甲板上,船員們哼著江淮的小調,有的在檢查火炮,有的在整理貨箱,有的則望著茫茫大海,眼神里滿是對未知的期待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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