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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從鐵匠世家開始_第224章 北虜的退卻(1)

清軍東路軍的中軍帳裡,多鐸的手指在滿是褶皺的地圖上劃過,指尖的老繭蹭得紙張沙沙響。帳外傳來士兵們收拾行囊的動靜,卻沒了往日的喧囂,只剩下壓抑的沉默,昨夜物資基地被燒的訊息,像最後一根稻草,壓垮了這支本就士氣低迷的部隊。案上攤著兩份文書:一份是前線傷亡報告,五天內折損近八千人,其中三成是因逃兵被處決;另一份是朝廷送來的密信,字裡行間滿是催促,甚至隱晦地提及“若再無進展,可酌情班師”。

多鐸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淮河岸邊的場景:被“無聲死神”嚇破膽計程車兵、被飛雷炮掀翻的臼炮、被水師炸斷的浮橋,還有昨夜那片映紅半邊天的火光,他知道,自己已經輸了。就算復國軍彈藥耗盡,那道由戰壕、堡壘和死戰不退計程車兵組成的防線,也絕非他這支缺糧少彈、滿漢離心的部隊能攻破。繼續耗下去,只會是全軍覆沒的結局。

“傳我命令。” 多鐸睜開眼,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全軍北撤。東路軍為後衛,掩護各路人馬依次撤離,放棄所有南岸據點。撤退時,燒燬剩餘物資,不得留給復國軍一糧一彈。”

命令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在清軍中激起漣漪,卻沒人反對。士兵們甚至帶著一絲解脫,快速收拾起僅有的行李,有的揣著半塊發黴的餅,有的裹著從百姓那裡搶來的破棉襖,還有的扛著斷了槍托的步槍,眼神里沒有了之前的兇悍,只剩對家鄉的渴望。

天剛矇矇亮,清軍的撤退就開始了。先是西路軍計程車兵撤出戰壕,沿著來時的路線往北走,腳步匆匆卻不敢奔跑,他們怕復國軍突然發起追擊,只能在後衛部隊的掩護下,一步步退回淮河以北。南岸的據點被逐一放棄,有的據點裡還殘留著清軍來不及帶走的傷兵,趴在地上呻吟,沒人管沒人問;有的據點被付之一炬,濃煙滾滾中,能看到燒燬的帳篷骨架和散落的武器。

復國軍前沿的哨兵王二柱,第一個發現了清軍的異常。他趴在戰壕裡,揉了揉熬紅的眼睛,整夜他都盯著對面的清軍陣地,生怕對方趁夜偷襲。可此刻,對面的戰壕裡沒了人影,只有幾面歪斜的旗幟在風裡晃盪。“班長!快看!韃子好像跑了!” 王二柱激動地推了推身邊的班長。

班長爬起來,舉起望遠鏡仔細看了半天,又讓狙擊手對著清軍陣地開了兩槍,沒有任何回應。“真撤了!韃子撤了!” 班長的喊聲像一顆火星,瞬間點燃了整個戰壕。士兵們紛紛爬出戰壕,有的揮舞著步槍,有的高聲歡呼,還有的激動得哭了起來,他們守了一個多月,打光了彈藥,熬幹了精力,終於等到了敵人退卻的這一天。

訊息傳到二線陣地時,趙羅正在視察傷員營。聽到清軍撤退的訊息,傷員們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有的甚至想下床去看,醫護兵攔都攔不住。趙羅走到營外,爬上一座滿是彈坑的土城牆,這裡曾是清軍重點轟擊的目標,牆面上的彈孔密密麻麻,有的地方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跡。他扶著城牆的斷口,望向遠處緩緩北撤的清軍隊伍,像一條灰黑色的長龍,沿著淮河岸邊的官道慢慢移動。

城牆上的風,帶著硝煙和塵土的味道,吹在趙羅臉上。身邊的將領們都在歡呼,李銳甚至興奮地拍著他的肩膀:“大都督!咱們贏了!把韃子趕回去了!” 可趙羅的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他看到的不是勝利的榮光,是戰壕裡躺著的傷員、軍工工坊裡熬紅眼睛的工匠、百姓們送來的最後一袋糧食,還有那些永遠留在淮河岸邊計程車兵。

“贏了嗎?” 趙羅輕聲自語,手指撫過城牆上的一個彈坑,那裡還嵌著一塊清軍炮彈的碎片,“咱們守住了江淮,可也打光了彈藥,折損了近萬弟兄。這不是大勝,是慘勝啊。”

復國軍沒有追擊。不是不想,是不能,“復興二式”子彈只剩一千多發,“雷震”炮徹底成了擺設,士兵們大多帶著傷,連口糧都要靠百姓接濟。他們只能站在陣地前,看著清軍慢慢退過淮河,看著對方燒燬最後一座浮橋,看著那片曾佈滿廝殺的荒原,終於恢復了平靜。

當天下午,復國軍士兵進駐清軍放棄的據點。在一座燒燬的物資庫裡,他們發現了幾袋沒燒乾淨的雜糧,還有十幾門被砸壞的青銅炮;在一處戰壕裡,他們找到了一名清軍重傷員,對方已經奄奄一息,手裡還攥著一封家信,信上的字跡被淚水浸得模糊;在淮河岸邊,他們撈起了幾具清軍士兵的屍體,有的是撤退時落水的,有的是被自己人誤傷的——戰爭的殘酷,在撤退的混亂中,暴露無遺。

夕陽下,趙羅站在淮河岸邊,望著北去的流水。歷時三個月的淮河防禦戰,終於落下了帷幕。復國軍守住了自己的基本盤,擋住了清軍南下的腳步,甚至打破了荷蘭人的海上封鎖,可代價是慘重的:兵力減員三成,彈藥庫存告急,農田因戰事荒蕪,百姓們的生活依舊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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