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口的晨霧被海風撕開時,一支混合艦隊正緩緩駛出江口,前方是三艘鄭氏水師的三桅快船,負責探查航線、警戒荷蘭人;中間是復國軍的“肇基號”“開拓號”兩艘蒸汽炮艦,黑煙滾滾,明輪攪動著黃海的浪濤;後方跟著四艘復國軍改裝的內河炮艦,作為輔助。這是淮水師成立以來,第一次駛出長江口,踏入真正的海洋。
“開拓號”艦橋上,水師統領陳璘扶著欄杆,任憑帶著鹹腥的海風颳在臉上。他早年抗倭時雖也出過海,卻從未像此刻這般,站在一艘不用風帆的蒸汽艦上,望著無垠的黃海。“測深!報洋流!” 他高聲下令,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水手們立刻行動起來,鉛錘綁著麻繩沉入海中,“三丈五尺!”“水流向東,流速兩節!” 喊聲此起彼伏。內河航行只需看兩岸標記,而海洋之上,水深、洋流、暗礁皆是生死考驗,這也是此次遠航的核心任務之一:摸清長江口至黃海北部的海況,為後續近海防禦和作戰積累資料。
“肇基號”的表現遠超預期。雖然海浪比內河洶湧,船身有輕微顛簸,但蒸汽機組運轉穩定,明輪在波峰浪谷間依舊勻速轉動,絲毫不受風力影響。艦長陳武站在艦橋,指揮著艦隊演練編隊,“肇基號”居中,“開拓號”左移,四艘內河炮艦分列兩翼,鄭氏快船前出警戒,整個編隊在海面上劃出整齊的航跡,一改往日傳統水師“靠風辨向、隨波逐流”的被動。
“各艦注意!目標前方靶船,側舷炮試射!” 陳璘的命令透過旗號傳到各艦。“肇基號”側舷的六門“雷震”炮同時調整角度,炮口對準兩裡外的木質靶船。隨著炮聲轟鳴,六枚炮彈呼嘯而出,四枚命中靶船船身,木屑飛濺,靶船很快傾斜下沉。“好!” 甲板上的水兵們歡呼起來,這是他們第一次在海上實彈射擊,蒸汽艦的穩定性,讓艦炮精度遠超傳統帆船。
巡航第三天,艦隊抵達連雲港附近海域。遠處清軍控制的羊山島堡壘隱約可見,這座小堡壘是清軍監視黃海的前哨,常年有十幾名士兵駐守,偶爾會襲擾過往商船。“試探炮擊,威懾即可!” 陳璘下令。“肇基號”艦首的“鎮河”炮緩緩轉動,炮口對準堡壘的瞭望塔。
“放!” 一聲巨響,五十斤重的炮彈帶著尖嘯,落在瞭望塔旁的海灘上,激起丈高的沙柱。堡壘裡的清軍士兵嚇得四散奔逃,連炮都忘了架起。“再來一發!打堡壘牆根!” 第二發炮彈精準擊中堡壘牆體,夯土崩塌一塊,雖未造成實質損傷,卻足以傳遞威懾,復國軍水師,已能抵達這裡。
“這就是海洋的好處。” 陳武走到陳璘身邊,望著遠方的海平面,“在內河,咱們只能守著淮河;到了海上,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清軍的據點,咱們想打就打!” 陳璘點頭,心裡清楚,這趟遠航不僅是“練兵”,更是“宣示”,復國軍已不再是困守內河的“河軍”,而是能走向海洋的“海軍”,江淮的防線,從此從淮河延伸到了黃海。
第五天午後,艦隊在海州灣巡航時,瞭望手突然高聲示警:“左前方發現可疑船隻!兩艘兩桅帆船,不是清軍,也不是鄭氏的船!” 陳璘立刻拿起望遠鏡,只見遠處海面上,兩艘船身狹長的帆船正鬼鬼祟祟地徘徊,船帆是陌生的三角帆,船舷隱約能看到炮口,既像西方商船,又像劫掠的海盜船。
“‘肇基號’‘開拓號’加速,逼近觀察!其餘艦隻戒備!” 陳璘下令。蒸汽艦的明輪轉速瞬間提升,朝著可疑船隻衝去。那兩艘帆船見勢不妙,立刻調轉航向,試圖逃離。可它們靠風帆驅動,哪比得上蒸汽艦的速度?雙方距離不斷拉近,陳璘看清了船尾的標記,既沒有荷蘭東印度公司的徽章,也沒有清廷的旗號,更像是無主的海盜船。
“鳴炮警告!” 一發空包彈從“肇基號”的炮口射出,巨響迴盪在海面。那兩艘帆船嚇得魂飛魄散,風帆被全速拉起,狼狽地朝著東南方向逃竄,很快消失在海霧中。“要不要追?” 陳武問道。“不必。” 陳璘放下望遠鏡,“咱們的任務是巡航,不是剿匪。但這也提醒咱們,沿海不太平,以後出海,得多加小心。”
七天後,艦隊完成巡航,緩緩駛回長江口。此時的“肇基號”“開拓號”,船身上沾了不少海鹽,卻更添了幾分海洋的滄桑;水兵們曬得黝黑,眼神里卻多了幾分自信,他們不再是怕風浪的內河水手,而是能駕馭海洋的海軍士兵。
碼頭早已擠滿了迎接的人群。趙羅親自站在岸邊,看著蒸汽艦帶著鹹腥的海風駛入江口,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陳璘跳上岸,快步走到趙羅面前,雙手抱拳:“大都督!此次遠航,摸清了長江口至黃海北部的海況,演練了海上編隊和射擊,還威懾了清軍三座沿海據點!淮水師,已初步具備近海作戰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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