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江面的硝煙尚未散盡,“破浪一號”的帆纜再次繃緊。林振海站在艦橋,望遠鏡裡牢牢鎖定那艘失去前桅、正艱難轉向的“赫克託”號,荷蘭旗艦的船身已傾斜,甲板上的火焰雖被撲滅大半,卻仍有黑煙嫋嫋升起,像一頭受傷卻仍在掙扎的巨獸。
“艦長,‘格羅寧根’號從右側靠過來了!” 瞭望手的喊聲刺破江風。林振海餘光瞥見,那艘被擊傷的荷蘭戰艦正拖著湧水的船身,試圖從側後方逼近,甲板上的炮窗重新開啟,炮口對準了“破浪一號”的帆纜,顯然是想纏住“破浪”,為“赫克託”號爭取喘息時間。
“左舷兩門炮牽制,其餘六門,全部對準‘赫克託’號水線!” 林振海的命令沒有絲毫猶豫。他很清楚,此刻是重創荷蘭旗艦的最佳時機,絕不能被“格羅寧根”號的騷擾打亂節奏。
“破浪一號”的船身微微偏轉,左舷兩門“雷震”炮率先開火,炮彈擦著“格羅寧根”號的船舷落入江中,激起巨大的水花,這不是要命中,而是警告,逼它不敢貿然靠近。與此同時,右舷及艦艏艉的六門炮已完成裝填,炮口齊刷刷指向“赫克託”號吃水線附近的橡木船殼。
“放!”
隨著炮長的怒吼,六枚尖頭穿甲彈帶著刺耳的尖嘯,劃破江面的空氣,精準撲向“赫克託”號。第一枚炮彈像一把鋒利的鑿子,狠狠砸在水線以上三尺處,木屑飛濺中,船殼被撕開一個臉盆大的洞口,江水瞬間洶湧而入;第二枚炮彈更狠,直接命中右側炮窗,穿透兩層甲板後在彈藥艙附近爆炸,雖然沒引爆火藥,卻將相鄰的三門火炮炸得歪歪扭扭,荷蘭炮手的慘叫順著風飄了過來。
範·裡貝克在“赫克託”號的艦橋裡,看著船身被一次次洞穿,臉色慘白如紙。他瘋狂地揮舞著佩劍,嘶吼著下令還擊,可甲板上的炮手們早已亂了陣腳,要麼被倒下的桅杆壓住,要麼忙著用木桶堵漏洞,能操作的火炮不足十門。更要命的是,“破浪一號”始終保持在兩裡開外,荷蘭戰艦的滑膛炮即便勉強開火,炮彈也大多落在“破浪”周圍的江水裡,連船舷都碰不到。
“再裝!瞄準它的舵艙!” 林振海的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怒火。自從荷蘭人封鎖長江口,多少商船被扣押,多少百姓因物資短缺捱餓,多少工匠在船廠日夜趕工只為造出能抗衡的戰艦,此刻,所有的憋悶與委屈,都化作炮彈,狠狠砸向眼前的敵艦。
又是一輪齊射。一枚炮彈精準命中“赫克託”號的舵艙,木質艙壁瞬間崩塌,舵輪被炸燬,幾名舵手當場殞命。失去舵機的“赫克託”號像無頭蒼蠅般在江面打轉,船身傾斜得越來越厲害,右側水線處的破洞不斷擴大,江水已經漫上了下層甲板,荷蘭士兵們開始往救生艇上跳,有的甚至直接抱著木板躍入江中。
“艦長!‘格羅寧根’號打過來了!” 突然,瞭望手的驚呼響起。林振海猛地轉頭,只見“格羅寧根”號的側舷炮陣裡,一枚鏈彈呼嘯而來,這是荷蘭炮手的最後一搏,鏈彈在空中旋轉著,竟精準地擊中了“破浪一號”的船尾!
“咔嚓!” 船尾的尾帆桅杆被鏈彈纏住,鐵鏈瞬間繃緊,硬生生將桅杆拉斷,帆布碎片散落江面;更糟的是,飛濺的木片擊中了兩名正在搬運炮彈的水兵,其中一人當場倒在血泊中,另一人捂著傷口發出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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