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名府會師:燕雲鐵騎合護駕,黃河岸北定疆土
崇德四年臘月初二,大名府南門外的官道上,馬蹄聲震得凍土開裂。楊業率領的三千燕雲突騎,身披玄色皮甲,腰懸破虜刀,馬背上還掛著契丹式的狼牙箭囊,歷經半月疾馳,終於抵達大名府。城門口,李重進早已率護駕軍列陣相迎,護駕軍的明光鎧在冬日暖陽下泛著冷光,與燕雲騎兵的皮甲形成鮮明對比。
“代國公遠道而來,辛苦!” 李重進上前一步,雙手握住楊業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楊業微微皺眉。兩人曾在世宗朝共御契丹,如今仍同為大周效力,掌心的老繭相觸時,盡是戰場袍澤的默契。
楊業翻身下馬,拍了拍馬頸上的霜花:“越國公收復德州、冀州,才是真本事!某此來,帶了燕雲的地形圖,若要攻黃河,某願為先鋒,蕩平曹彬的防線!” 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地圖,上面用硃砂標註著黃河沿岸的渡口、淺灘,甚至曹彬騎兵的佈防痕跡 —— 這是他派人潛伏半月才繪成的密圖。
兩軍匯合的歡呼聲震得城門樓的瓦片簌簌作響。燕雲騎兵的戰馬噴著白氣,護駕軍的長槍斜指天空,甲字軍的突火弩手也從滄州趕來支援,三支勁旅在大名府外連成一片,黑色的軍陣如長龍般盤踞在河北平原上。李重進望著這壯闊的軍容,胸中熱血翻湧,當即命人擬奏疏:“臣請陛下旨,乘河北新定、趙宋喪膽之機,率護駕軍、燕雲突騎、甲字軍共十萬眾,直搗汴京,生擒趙光義!”
奏疏寫得激昂,連信使都騎著快馬,恨不得立刻飛到金陵。可李重進沒注意到,楊業接過軍糧時,眉頭悄悄皺了一下 —— 糧袋裡的粟米雖足,卻混著不少未脫殼的穀子,顯然是朝市司趕運時來不及細篩;而甲字軍的突火弩手,腰間除了 “寧王銀章”,還彆著一枚刻著 “柴” 字的令牌,那是柴熙誨私鑄的將令,並非朝廷制式。
二、金陵朝堂辯:相臣力主休生息,武將請戰激鋒芒
臘月初五的紫宸殿,爭論聲比殿外的寒風更烈。李重進的奏疏擺在御案中央,“直搗汴京” 四個字被柴宗訓的指尖摩挲得發皺。
“陛下!” 韓令坤率先出列,甲葉碰撞聲震得殿柱嗡鳴,“如今河北已平,我軍有十萬精銳,曹彬只剩萬餘殘兵守黃河,正是破汴京的好時機!若錯過此時,等趙光義緩過勁來,再想北伐,難矣!”
“臣附議!” 王全斌跟著躬身,“寧王殿下的甲字軍已擴編至一萬,突火弩、連發火弩皆備;楊業將軍熟悉燕雲地形,可防契丹偷襲;護駕軍經河北一戰,士氣正盛 —— 此等良機,不可錯失!”
武將們紛紛附和,“請攻汴京” 的喊聲此起彼伏,連素來謹慎的王全斌都跟著點頭。柴宗訓看著滿殿激昂的武將,又看向角落裡沉默的陳琅,眼中滿是猶豫:“齊王,你怎麼看?”
陳琅緩步出列,玄色朝服垂落,手中捧著一本厚厚的賬冊 —— 那是河北、江南的國庫收支明細。“陛下,諸位將軍,” 他的聲音不高,卻瞬間壓下了武將的喧譁,“北伐至今,江南糧庫耗糧四十萬石,銀庫耗銀八十萬兩;河北新定,十二萬流民需賑濟,八萬畝荒地需開墾,各州府衙需重建,這些都要花錢、要耗糧。若此時攻汴京,曹彬雖弱,卻可憑黃河死守,我軍至少需三月才能破城,期間需再耗糧二十萬石、銀三十萬兩 —— 國庫已空,如何支撐?”
他翻開賬冊,指著 “河北稅收” 一頁:“臣已命朝市司清點河北各州稅銀,明年開春可收稅銀十五萬兩、糧十萬石,若能休養生息半年,待糧銀充盈、流民安定,再攻汴京,方是萬全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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