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德九年十二月末,廣州城的香藥鋪前,百姓們排著長隊,臉上滿是焦慮與無奈。“掌櫃的,沉香真的要五十兩一斤?上個月不還才十兩嗎?” 一位老嫗攥著口袋裡僅有的碎銀,聲音帶著顫抖。掌櫃的滿臉歉意,卻也只能搖頭:“老人家,不是小的要漲價,是進貨價就翻了五倍,這都是趙記商行定的價,咱們也沒辦法。”
趙記商行,正是趙匡胤門客所開。此前,他們憑藉中標嶺南香藥專營權,壟斷了沉香、檀香、龍涎香等各類香藥貿易。不僅將沉香價格炒至五十兩一斤,還囤積醫館急需的廉價藿香、丁香,導致廣州城內半數醫館因缺藥關門,連軍中治療外傷的藥引都出現短缺。百姓們怨聲載道,私下裡都罵 “趙黨吸血”,可石守信等殿前司將領暗中庇護,嶺南衙署派人干預時,還沒靠近趙記商行倉庫,就被殿前司士兵攔了回去。
“這群趙黨,簡直是把嶺南當成了提款機!” 嶺南通判周明遠氣沖沖地來到陳琅的營帳,將百姓的訴狀拍在案上,“陳大人,再不管管,恐怕要出民變了!”
陳琅卻顯得格外平靜,他翻看著香藥貿易的賬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別急,對付他們,硬來沒用,得用商戰的法子。” 他當即下令:“傳我命令,皇商司旗下所有藥鋪,明日起香藥價格上調,沉香按六十兩一斤售賣,比趙記還高十兩;同時,讓泉州海事局將儲備的三千斤香藥,秘密運至廣州,存入皇商司倉庫,不許走漏半點風聲。”
周明遠愣住了:“陳大人,您這是…… 要跟趙黨同流合汙?”
“非也。” 陳琅神秘一笑,“我這是讓他們放鬆警惕,以為咱們也想趁機牟利,等他們把所有銀子都砸進去囤貨,咱們再釜底抽薪。”
果不其然,趙記商行的掌櫃得知皇商司藥鋪漲價後,頓時放下心來。“我就說陳琅也不是什麼清官,還不是想跟著咱們賺錢?” 他對著手下笑道,“傳令下去,把所有銀子都拿出來,收購市面上剩下的香藥,咱們要徹底壟斷廣州香藥市場,到時候就算賣一百兩一斤,百姓也得買!”
接下來的三日,趙黨瘋狂囤積香藥,不僅收購了廣州城內所有藥鋪的存貨,還派人前往潮州、雷州等地,高價搶購香藥。倉庫裡堆得滿滿當當,銀子卻漸漸見底,甚至還向江南鹽商借了五萬兩白銀,才勉強完成囤貨。
十二月廿八,當趙黨將最後一批香藥運入倉庫,準備次日大幅提價時,陳琅突然出手了。
清晨,皇商司藥鋪門前貼出告示:“沉香十兩一斤,檀香五兩一斤,藿香、丁香等入藥香藥,按原價售賣,不限購;惠民藥鋪向所有醫館免費供應入藥香藥,憑醫館印鑑即可領取。” 告示剛貼出,百姓們就蜂擁而至,皇商司藥鋪前排起了長隊,有人一次買好幾斤沉香,準備日後使用;醫館的人則推著小車,到惠民藥鋪領取免費香藥,原本關門的醫館,很快就重新開業。
趙記商行的掌櫃得知訊息,當場就慌了。“快!降價!沉香四十兩一斤,快把存貨賣出去!” 可百姓們早已在皇商司買到了平價香藥,誰還會買高價的?就算降到二十兩一斤,也沒人問津。倉庫裡的香藥堆積如山,卻成了沒人要的 “廢品”,向江南鹽商借的五萬兩白銀,也到了還款日期,趙黨徹底陷入絕境,最終只能低價將香藥賣給皇商司,虧銀足足二十萬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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