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廬山藏寶圖_第7章 鯨魚襲擊事件(2)

一秒…兩秒…

水下那幾座巨大的、緩緩移動的“山巒”,似乎驟然僵硬了一下!

緊接著,如同接到了某種無形的撤退號令,那些龐大得令人絕望的深灰色陰影,猛地改變了游弋的姿態!它們不再從容逼近,而是帶著一種明顯的、甚至可以說是慌亂的巨大擾動,猛地調轉方向!巨大的尾鰭狂暴地拍擊海面,發出震耳欲聾的“啪!啪!”巨響,如同天神甩動的巨鞭抽打在水面!渾濁的白沫沖天而起,形成短暫的水牆。巨大的水花甚至濺上了高高的甲板,帶著海水的腥鹹,冰冷地打在每一個人臉上。

幾息之間,那令人窒息的龐大陰影攪動著幽深的海水,以遠比來時迅猛的速度,向著船隊右舷外的深海倉惶退去!只留下劇烈翻騰的白色浪湧和一圈圈急速擴散的巨大旋渦,證明它們曾帶來的無邊恐懼。

海面上,只剩下寶船在餘波中不安的搖晃,以及那逐漸消散的尖銳電子噪音的尾韻。

死寂,再次降臨。

這一次的寂靜,與風暴後的凝滯截然不同。它沉重得如同實體,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壓彎了他們的脊樑。數百道目光,從極度的驚恐、狂暴的殺意,瞬間轉化為一種更深的、近乎呆滯的茫然,最終凝固為難以置信的震駭。所有的視線焦點,都匯聚在船舷邊那個青年身上——羅子建,和他手中那仍在發出微弱“滋滋”餘音、螢幕兀自亮著的“魔盒”。

“妖…妖法?”一個水手夢囈般低語,手中的魚叉“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神…神器顯靈了?”另一個喃喃道,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

狂熱的獻祭念頭早已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對未知力量的敬畏與深入骨髓的恐懼。看向羅子建四人的眼神,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種面對非人存在的疏離與戒懼。

鄭和緩緩步下艉樓,皂靴踏在溼漉漉的甲板上,發出沉穩而清晰的“嗒、嗒”聲。他徑直走向羅子建,目光如探照燈般銳利,掃過他手中那已然沉寂下去、螢幕變暗的“魔盒”,最終落在他汗溼而略顯蒼白的臉上。那審視的目光如有實質,穿透皮肉,直抵靈魂深處。

“此為何物?”鄭和的聲音低沉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卻比任何質問都更具壓迫感,“竟能喝退海中巨鰲?”他微微俯身,靠近那部手機,眼神專注得如同在辨識一件上古神兵的銘文。那目光裡沒有水手們的敬畏,只有純粹的、冰冷的探究欲和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冷靜。他看到了那光滑如鏡的黑色表面,看到了那熄滅前一閃而過的奇怪符號(電量耗盡標誌)。這絕非佛郎機或天竺所有,更非中土造物。鄭和背在身後的手,不易察覺地捻動了一下腕上的佛珠。這四個“貢使”身上的謎團,遠比那些海上的巨獸更讓他警惕,也更讓他…感興趣。

羅子建只覺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鄭和的目光像冰冷的解剖刀。他喉頭髮緊,搜腸刮肚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稟…稟總兵官,此乃…乃我海外小邦祖傳的‘驚鰲哨’,內蘊…內蘊天雷之音…” 編造的話語蒼白無力,連他自己都覺得可笑。鄭和眼中那洞悉一切的瞭然,讓他感覺自己像個被剝光了戲服的拙劣伶人。那目光無聲地宣告:你的把戲,我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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