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做對的事。”林晚晴的回答簡單而篤定,“對我而言,知道這一點,就足夠了。至於具體是買裝置、僱人、還是打通哪個關節,那是你該判斷和決定的事。我不瞎猜,也不亂問。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陳默沒有說話。他想起昨夜蘇雪離開後,那間只剩下煤油燈和自己呼吸聲的宿舍,想起那種前路漫長、寒風砭骨的孤寂感。此刻,風依舊在吹,暮色依舊在加深,前方的路也依舊看不清盡頭。但他的口袋裡多了一個沉甸甸的信封,心裡……似乎也多了點什麼看不見卻實實在在的東西。
那不是錢。
是信任。是有人,在什麼細節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就選擇相信他走的方向是對的。
“下次,別再一個人悶著頭熬通宵了。”林晚晴的目光掃過他眼下的淡青和過於蒼白的臉色,又落在他站立時微微偏向一側、似乎承重不均的腿上,“飯按時吃,傷口該處理就處理,別真把自己當成鐵打銅鑄的機器人。你倒下了,那些藏在暗處的人,可不會停下來等你。”
“我這不是……還好好的。”陳默試圖辯解,聲音卻沒什麼底氣。
“好什麼好。”林晚晴毫不客氣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帶著熟人才有的直接和關切,“臉白得跟剛刷完石灰牆似的,走路姿勢都不對勁。要不是我今天來之前,先去你們宿舍樓門房,跟那個愛喝茶下棋的老李頭聊了半小時,套出你昨晚根本沒回宿舍的話,我還真被你糊弄過去了。”
陳默沒再辯駁,只是有些侷促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帆布鞋的鞋尖和側面,還沾著昨天從河邊爬上來時蹭上的、已經乾結成塊的黃泥,一直沒來得及清理。
“行了。”林晚晴看著他這副樣子,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大道理我不多說了。你辦事,我向來是放心的。但你要記住一點——”她頓了頓,目光深深看進他眼睛裡,“你現在,不是一個人在走這條看不見頭的路。”
她說完,不再停留,轉身準備離開。
“晚晴。”陳默在她身後叫了一聲。
她回過頭,安靜地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謝謝你。”他看著她,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吐得清晰而鄭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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