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孤城瞳孔猛縮,全力回劍格擋。
“錚——!”
又是一聲刺耳的交鳴。但這一次,伴隨著一聲輕微的、利物刺入血肉的悶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兩人再次靜止。西門吹雪的劍尖,點在了葉孤城的左肩之下,入肉三分,一縷鮮血緩緩滲出,染紅了那如雪的白衣。而葉孤城的劍,停在西門吹雪咽喉前三寸,卻再也無法遞進半分。他的劍勢,已被西門吹雪那洞穿虛妄的一劍徹底打斷、破滅。
勝敗已分。
西門吹雪緩緩收劍,歸入烏鞘。他的臉上沒有任何勝利的喜悅,只有一絲淡淡的倦意,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寂寞。
葉孤城怔怔地站在原地,肩頭的刺痛遠不及內心的震撼。他低頭看著自己染血的衣襟,又抬頭望向收劍而立,彷彿與這孤高月色融為一體的西門吹雪。
“我……輸了。”葉孤城的聲音有些沙啞,但這三個字吐出後,他眼中反而閃過一絲奇異的明悟。
他回想起剛才那決定勝負的一劍。西門吹雪的劍,沒有任何多餘的變化,沒有任何環境的藉助,它只是快,只是準,只是純粹,純粹到只是為了“擊中”這個結果而存在。那是一種摒棄了所有外在,直指劍之本質的“誠”。
反觀自己,“天外飛仙”固然完美無瑕,借天地之勢固然宏大磅礴,但是否也因此……摻雜了太多“我”的意念?太多對“完美”的追求,太多對“城主”身份的執著,太多對“不敗”的執念?他的劍,是為了展現“葉孤城”的強大與完美,而西門吹雪的劍,只是為了“劍”本身。
“原來如此……”葉孤城喃喃自語,眼中的迷茫漸漸被一種灼熱的光芒所取代,“我的劍,有了‘我’,便有了滯礙。而你的劍……無我,無他,無眾生,唯有劍道。是為……誠於劍。”
他追求的是技與勢的巔峰,而西門吹雪,走的卻是心與道的路途。今日之敗,非是敗於劍招,而是敗於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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