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五千鐵騎齊聲呼喝,解韁催馬,如黑雲壓城般順著山坡直衝而下。馬蹄聲震得大地隆隆作響,捲起的沙塵遮天蔽日,遠遠望去,恰似一堵移動的黑牆,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碾壓而來。
坡底的和碩特部眾人先是一愣,待看清那漫天煙塵後的鐵甲洪流,瞬間陷入極致的恐慌。“明軍!是明軍殺來了!” 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平靜的河谷瞬間炸開了鍋。殘兵們慌亂地抄起身邊的彎刀、長矛,可他們大多是傷兵與老弱,握著武器的手都在發抖,臉上血色盡失。“跑啊!快牽上牛羊跑!” 有人嘶吼著去拽拴在木樁上的牛羊韁繩,可牲畜受驚後四處亂竄,反倒把人絆倒在地。
婦女們抱著孩子尖叫著奔逃,裙襬被雜草勾住,摔倒了又掙扎著爬起來,淚水混著泥土糊滿臉龐。一個梳著麻花辮的小姑娘被人群衝散,坐在地上放聲大哭,小手死死抓著一根羊鞭,哭喊著 “阿爹阿孃”,聲音淒厲得讓人心頭髮緊。旁邊幾個老婆婆腿腳不便,根本跑不動,只能相互攙扶著,望著越來越近的鐵騎,渾身篩糠般發抖。
“完了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一個斷臂的殘兵癱坐在地上,手中的彎刀掉在一旁,眼神空洞,“主力都打不過,我們這些人怎麼擋?” 另一個年輕些計程車兵咬著牙想要組織抵抗,可身邊的人早已四散奔逃,沒人聽他號令,他只能絕望地看著明軍鐵騎越來越近,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難掩眼底的恐懼。
人群中竊竊私語的聲音此起彼伏,帶著無盡的絕望:“明軍會不會殺了我們?他們會不會燒了氈帳?”“我們都是老弱婦孺,哪裡擋得住這般虎狼之師?”“早知道就跟著大部隊西逃了,留在這兒就是等死啊!”“聽說明軍打仗兇狠,抓到俘虜都要砍頭的……” 恐懼像瘟疫般蔓延,越來越多的人停下奔逃,癱坐在地上,或是直接跪倒在地,雙手合十不斷磕頭。
有老兵嘶吼著想要敲響掛在中央氈帳前的警鐘,可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明軍騎兵射出的流矢射中大腿,慘叫著倒地。警鐘沒能敲響,最後的希望也徹底破滅。鐵騎轉瞬殺至近前,刀刃劈砍的脆響、兵刃碰撞的鏗鏘聲、臨死前的慘嚎聲、婦女兒童的哭喊聲交織在一起,響徹河谷。和碩特部的殘兵根本不堪一擊,明軍鐵騎如入無人之境,馬蹄踏碎了氈帳,也踏碎了他們最後的抵抗意志。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戰鬥便已結束。三千殘兵戰死兩千有餘,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草地上,餘下一千多人丟盔棄甲,和八千百姓一起密密麻麻地跪倒在地,腦袋埋得極低,不敢抬頭看一眼眼前的明軍。“天軍饒命!天軍饒命啊!” 求饒聲此起彼伏,有人磕得額頭鮮血直流,依舊不敢停歇,“我們皆是老弱,願降願降,只求天軍留一條活路!” 孩子們被這陣仗嚇得哭聲不止,卻被母親死死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的哽咽聲。
嶽忠民勒馬立於河谷中央,目光掃過跪地的人群,沉聲道:“本帥說了,降者不殺。” 他轉頭下令,“命兩百士兵押送這些俘虜前往科爾沁,交由嶽山、嶽河處置。沿途務必照料好老弱婦孺,不得苛待。”
“末將領命!” 一隊士兵應聲出列,開始清點人數,組織俘虜列隊。
嶽忠民不再停留,帶著其餘四千九百餘人繼續前行。行至半途,他下令全軍解下重甲,盡數馱在馬背上,又讓人將三十萬兩碎銀分發給將士,每人懷中揣著數十乃至上百兩銀子,沉甸甸的觸感讓將士們臉上多了幾分雀躍。
“此番前往鄂爾多斯部,不以征戰為名。” 嶽忠民勒馬轉身,目光掃過眾將士,嘴角勾起一抹深意,“我們與他們以武會友,拳腳見真章。你們這些小子,下手要有分寸,既要打得痛快,也別落了下風太難看 —— 畢竟輸一場便給十兩銀,贏了只取一頭羊,這般划算的買賣,可別對不起這白花花的銀子!”
話音剛落,四千九百餘名將士齊聲大笑,笑聲震得草原上的飛鳥四散驚起。嶽忠民一夾馬腹,率先朝著鄂爾多斯部的方向疾馳而去,身後精銳緊隨其後,馬蹄踏過草原,揚起一路煙塵,直赴那場以武為餌的智戰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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