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完網,漁民非要塞給他們兩條大鯉魚,溫玉薇接過,拎著魚跟在嶽承嗣身後往田埂走。路過一片剛下種的冬麥地,老農正彎腰撒肥,她放下魚就去幫忙:“張大爺,我來幫您!” 嶽承嗣也不閒著,拿起鋤頭幫著松旁邊的土。溫玉薇撒完一把肥,直起身時,見他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往下滴,就從懷裡掏出手帕,踮著腳幫他擦了擦:“嶽大哥,歇會兒吧。”
他僵了一下,任由她擦完,低聲道:“沒事,力氣大著呢。” 旁邊的老農笑著打趣:“嶽將軍,溫姑娘對你可真上心!” 嶽承嗣的臉瞬間紅了,溫玉薇也慌忙縮回手,低頭撒肥,耳尖卻紅得發燙。
晌午時分,兩人坐在田埂上吃乾糧,溫玉薇望著渭水的水波,忽然說:“嶽大哥,等成婚了,咱們常來幫農戶幹活吧?” 他轉頭看她,陽光落在她臉上,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點頭:“好,你想什麼時候來,就什麼時候來。” 她笑了,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遞給他:“給你的,上次見你鎧甲上的繫帶舊了,我給你縫了條新的。”
嶽承嗣接過布包,開啟一看,是條深藍色的布帶,針腳細密,他攥在手裡,心裡像揣了個熱乎的烤紅薯:“多謝你,溫姑娘。” 她搖搖頭:“舉手之勞。”
下午往回走時,太陽漸漸西斜,溫玉薇走了沒一半路,就揉著腿停下:“嶽大哥,我…… 走不動了。” 嶽承嗣立馬停下腳步,蹲下身,粗聲說:“上來,我揹你。” 她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不用了,歇會兒就好。”“別磨蹭,” 他回頭看了她一眼,耳根微紅,“我力氣大,揹你跟背捆柴似的。”
溫玉薇抿著嘴笑了,輕輕趴到他背上,雙手輕輕圈著他的脖子。他站起身,腳步穩得很,她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上,能聽見他沉穩的心跳。風從渭水吹過來,帶著稻花香,她忽然輕聲說:“嶽大哥,你背上真暖和。” 他腳步頓了頓,低聲應:“以後走不動了,就跟我說。”
日子一晃到了十月初十。這天上午,嶽承嗣帶溫玉薇去了朱雀大街。街上熱鬧得很,糖畫攤前圍滿了孩子,甑糕鋪飄著甜香。他帶她走到一家胭脂鋪前,粗聲說:“進去看看?成婚那天得擦點胭脂。” 她愣了愣,跟著進去,掌櫃的笑著推薦:“姑娘皮膚白,這款玫瑰胭脂最襯你。” 嶽承嗣直接掏錢:“包起來。”
從胭脂鋪出來,他又帶她去了布莊,選了塊杏色的布料:“給你做件新衣裳,成婚時穿。” 她笑著應了,忽然看見街邊有賣絨花的,伸手指了指:“嶽大哥,你看那絨花真好看。” 他立馬走過去,買了支粉色的絨花,插在她髮間:“好看,配你。”
回到驛站時,牛大正好帶著京城的信使回來。溫玉薇接過父親的書信和木匣,拆開信一看,眼眶紅了 —— 父親說親眷們為她高興,雖因秋收和路途不能來,卻託信使帶來了母親留下的銀鐲子,還在信裡寫:“前日託人打聽,說你常陪嶽將軍去田間勞作、去渭水捕魚,返程時他還揹你走了半程,他待你有心,你也肯為他放下身段,這般接地氣的日子,才是真安穩。”
她從木匣裡取出銀鐲子,剛戴上,就見嶽承嗣站在院門口,手裡提著個竹籃,裡面是剛買的桂花糖糕。“剛路過糖糕鋪,給你買的。” 他把竹籃遞過來,看見她腕上的銀鐲子,笑了,“好看。”
溫玉薇接過糖糕,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散開,她抬頭看他,見他望著自己笑,忽然覺得 —— 這日子,就像這糖糕一樣,甜得紮實,暖得貼心。還有五日,她就要嫁給這個能護著陝西百姓,也能陪她刨地捕魚、揹她走路的將軍了,這樣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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