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國站在自己辦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川流不息的城市。夕陽的餘暉給高樓大廈鍍上一層暗金，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沉。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印章，指腹反覆摩挲著上面刻著的“定”字。

“星火”的資料報告和那篇官媒報道就攤在他身後的辦公桌上，像兩記無聲的耳光。

助理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低聲道，“張總，肖總他們到了，在小會議室。”

張建國“嗯”了一聲，身形未動。直到最後一縷金光被城市吞沒，霓虹燈次第亮起，他才緩緩轉身，臉上所有情緒都已斂去，只剩下商人慣有的精明與冷靜。

小會議室的燈光調得恰到好處，既不顯得咄咄逼人，又能清晰照見每個人臉上的細微表情。除了張建國，房間裡還有三個人。主位坐著一位穿著中式盤扣上衣的中年男人，肖總，神態平和，眼神卻像深潭，看不出底。他左手邊是一位戴著金絲眼鏡，一身高階定製西裝的年輕男人，姓李，是某知名資本的合夥人，代表資本方的意志。右手邊則是一位穿著幹練套裙，氣質銳利的女人，負責市場與輿論操控。

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

“資料都看過了。”肖總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天然的掌控感，“這個‘星火’，勢頭確實很猛。尤其是官方那篇報道，定了性，不好直接硬來。”

年輕李總推了推眼鏡，語速很快，“技術層面我們評估過。他們的核心是那個聲紋分析演算法和基於使用者行為資料的個性化推薦模型。程式碼壁壘不低，短期完全複製難度大。直接打技術戰，成本高，週期長，不確定性也強。”

張建國手指點了點桌面，“林楓這個人，我接觸過。骨頭硬，不吃軟也不吃硬。直接談收購，恐怕碰一鼻子灰。”

那個女人接過話頭，嘴角帶著一絲冷峭的弧度，“硬的不行，就來軟的。既然他現在是‘典範’，是‘標杆’，那我們不妨再幫他一把，把他捧得更高一點。”

李總立刻領會，“馮總的意思是，捧殺？”

馮總微微頷首，“沒錯。我們可以動用資源，在各大平臺繼續鼓吹‘星火’，把它塑造成一個完美無缺、足以顛覆整個育兒行業的現象級產品。把使用者的期待值拉到最高。同時，”她頓了頓，看向張建國，“張總這邊，可以‘幫’他找一些‘業內資深人士’，發表一些過於超前的、甚至脫離當前技術能力的展望，把‘星火’架在火上烤。”

張建國眯起眼，“我明白。等他被捧上神壇，一點點瑕疵都會被無限放大。到時候，任何一個微小的功能失誤，或者無法達到那些誇張預期的更新，都會引來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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