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林淵和小嬴政相對坐在冰冷的石凳上,中間是那幾個早已冷硬如鐵、難以下嚥的餅子。誰也沒有動,絕望的氣氛幾乎實質化。
少年林淵伸出手,極其緩慢而仔細地將一個冷硬的餅子掰成小塊,沉默地遞到嬴政面前。
“吃一點。”他的聲音嘶啞異常,“哪怕咽不下去,也要努力吃。儲存體力,是活下去的第一要務,任何時候都是。”
看著嬴政機械地接過餅塊,如同嚼蠟般艱難地吞嚥,少年林淵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彷彿來自地底:“趙廷的態度已徹底轉變,封鎖之嚴密,遠超尋常,這絕非尋常搜檢。這背後恐怕不止是趙國一方的意志。”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低矮的院牆,投向了那波譎雲詭的政治深淵:“秦國內部,你父王病重,呂不韋權傾朝野,楚系、宗室、外客各方勢力角逐傾軋……有人希望你這嫡長公子回去承繼大統,自然也有人,更希望你永遠消失在這邯鄲城內,甚至……”
甚至什麼,他沒有明說。
“怕嗎?”少年林淵問,目光緊緊鎖住嬴政。
嬴政用力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終聲音微弱卻清晰:“怕……但和阿兄在一起,好像……就沒那麼怕了。”
少年林淵聞言,嘴角極其艱難地扯出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政兒,你記住,”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卻每一個字都如同刻刀,深深鑿進嬴政的心底,“今日之絕境,非你之罪,乃你之命。你生來就註定要揹負常人無法想象之重,要歷經常人無法忍受之痛。這是你的劫數,亦是淬鍊你的熔爐。”
“若此次天見可憐,你我能覓得一線生機,自是萬幸。但若真有萬一,你我被迫離散……”
嬴政猛地抬頭,眼中瞬間蓄滿了淚水,急聲道:“阿兄!”
少年林淵卻猛地抬手:“聽我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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