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恢復期間，菠蘿吹雪至今想起來那日秋獵的場景，仍覺得空氣裡飄著股說不出的滯澀。

天子身著獵裝，坐在高頭大馬之上，望著被士兵從林子裡驚出的獐鹿、野兔，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興奮。

按規矩，是要讓天子先射，彰顯威儀。可他手裡的弓拉得滿，箭矢卻總偏得離譜——第一箭擦著鹿耳飛過，第二箭釘在旁邊的樹幹上，第三箭更是直接落進了草叢裡。

周圍的侍衛、臣子都屏住了呼吸，沒人敢出聲。天子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握著弓的手青筋微微跳動。

就在這時，東方求敗忽然催馬上前，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及。他竟直接從天子的箭囊裡抽了支箭，搭在自己的弓上，目光如電，對著遠處一隻奔逃的麋鹿拉滿弓弦。“咻”的一聲，箭矢破空而去，穩穩釘進麋鹿的脖頸。

獵物應聲倒地，東方求敗立刻翻身下馬，對著天子深深一揖，揚聲道：“陛下神箭！一箭命中！此乃天佑漢室之兆啊！”

他身後計程車兵、隨行的官員們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紛紛跟著高呼：“陛下威武！”“天佑大漢！”

歡呼聲浪湧起來，可天子臉上卻沒半分喜色。他看著東方求敗那張恭敬卻難掩鋒芒的臉，又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握著弓的手，指節捏得發白。

雖然東方求敗想告訴天子，自己可以幫助他。但這一行為也表示，沒了他東方求敗，他這個天子什麼都不是。

這讓原本就被董英雄囚禁過的天子更加害怕。

他想到了自己的哥哥，之前他才是皇帝，結果那個董英雄上來就給眾人一個下馬威，隨便就廢掉了一個皇帝。

現在剛剛穩定下來，又來這麼一齣，這讓天子很是氣憤，但又忌憚東方求敗的實力。

菠蘿吹雪站在人群裡，將這一切看得真切。東方求敗是想幫天子圓場，可這“幫”，卻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搶了天子的箭，替他射中獵物，再逼著所有人喝彩。這哪裡是維護天子的體面？分明是在告訴所有人：天子不行，得靠我東方求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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