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說，地鐵軌道是城市的‘脊椎’，而靈脈流就是‘氣血’。”李醫生的眼鏡片上沾了點顯影液，讓他的眼神顯得有些模糊，“早晚高峰的列車振動，就像給城市‘推拿’，能促進靈脈迴圈。但一旦靈脈被汙染，就像人得了‘血脈瘀阻’，會引發各種‘病症’——就像這次的幻聽患者。”

閱片室的門突然被風吹開，帶著消毒水味的冷空氣灌了進來，讓觀片燈上的X光片簌簌作響。都楓注意到窗外閃過幾個黑色人影，正沿著急診樓的外牆移動，動作迅捷得像壁虎。【天樞的人還沒走！】

“李醫生，這些事除了周默，還有誰知道？”他伸手按住口袋裡的扳手，靈能開始在掌心凝聚。

李醫生臉色微變，迅速將1984年的基建圖捲起來塞進都楓懷裡：“只有我們三個。周默當年特意叮囑，要是哪天出現靈脈汙染擴散，就讓我把這個交給‘能在石膏裡看到東西的人’。”他推了推都楓的後背，“從後門走，放射科的雜物間連通著醫院的老下水道，能繞開監控。”

年輕人突然指著X光機的顯示屏：“老師！您看這個！”螢幕上，剛才那張石膏的X光片正在自動增強，那些金色線條突然開始流動，像活過來的血管。在人形輪廓的胸口位置，線條匯聚成一個清晰的扳手形狀，正隨著某種規律的頻率閃爍。

都楓的心臟猛地一跳——那是父親常用的那把扳手，手柄處纏著磨亮的膠帶，和他口袋裡的這把一模一樣！【爸是在給我傳遞資訊？】

窗外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緊接著是護士的尖叫。李醫生猛地拉開雜物間的門：“快走！我來拖住他們！”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裝滿透明液體的針管，“這是用靈脈泉水稀釋的鎮靜劑，對靈脈汙染者有效，或許也能對付那些人。”

都楓接過針管，將牛皮紙圖紙塞進工裝褲內側，最後看了一眼觀片燈上的X光片——那金色的人形輪廓似乎微微側過身，指向圖紙上1號線延伸的方向。【1號線……任督二脈……父親一定在那裡留下了更多線索。】

“多謝。”他衝進雜物間，身後傳來李醫生故意打翻試劑瓶的聲音和年輕人的驚呼聲。雜物間裡堆滿了廢棄的X光片和醫療器械，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灰塵的味道。都楓按照李醫生的指示找到下水道入口，掀開沉重的鐵蓋時，聞到了熟悉的腥甜氣味——是靈脈黏液的味道，但比停車場的要淡很多。

【下水道里也有靈脈流？】他鑽進下水道，身後傳來雜物間門被撞開的巨響和粗魯的呵斥聲。黑暗中，他摸索著牆壁前進，指尖觸到某種黏滑的物質，在指尖留下冰涼的觸感。頭頂傳來地鐵駛過的低頻震動，與他口袋裡扳手的震顫產生奇妙的共鳴。

都楓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光柱照亮了前方的管道。管壁上佈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極了X光片上那些金色線條的縮小版。這些紋路順著管道延伸的方向，正好與1號線的走向一致。【原來城市的“血管”不止在地下停車場，而是遍佈每個角落。】

他想起李醫生的話，試著將土屬性靈能注入牆壁。管壁上的黑色紋路突然亮起淡淡的金光，像霓虹燈一樣勾勒出前行的路徑。在金光的盡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閃爍，發出類似地鐵訊號燈的紅光。

【那是什麼？】都楓加快腳步，工裝褲的褲腳被汙水浸溼，冰冷的液體順著腳踝往上爬。扳手在口袋裡越來越燙，彷彿在指引方向。他能感覺到，父親的殘魂似乎就在附近，像遠處燈塔的微光，雖然微弱，卻堅定地指引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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