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媽媽和若兮以及另一名宇文府的婢女,大驚之下,毫不猶豫地齊齊跪下、撲倒、以頭搶地,一動也不敢動。
就聽太子殿下有些發急的聲音,又儘量壓低地道:“徐……徐公子,你……你可醒了?”
伏倒在地的柳媽媽心下恍然,知道肯定是小姐又睜眼了。
近些日子來,徐菀音時不時會睜開眼兒來,朝四周看看。柳媽媽等人一開始還驚喜無比,湊過去與她說話。因那唐名醫吩咐道,若病患有睜眼時,宜多與之溝通,開發其知,助其徹底清醒好轉。
次數多了,柳媽媽等人也知道,小姐只是睜眼而已,離徹底醒神恐還有些時日。便只是與她胡亂說些話,將她現下的一些情形說與她聽,至於她到底是否明白話裡意思,就不得而知了。
太子本就在春凳上坐得不太舒適,甚是彆扭,此刻往前趨跪在地,反而覺得適意些,身體也得了些舒展。索性就將兩手撐在那拔步床榻邊,跪得直直的,瞧著裡面那剛剛睜開眼兒的小郎君。
不知怎的,看著那深臥在月白綾緞薄被中、一身孱弱的徐公子幽幽睜開眼目,似嗔若嘆地吐出一口氣來時,太子竟生出些感念上蒼的情緒來。心道或許是上蒼聽到了自己的所思所念,想要徐公子醒轉來,也如自己看他一般,看上自己一眼,這才有了徐公子從那衾枕處瞄過來的眼神。
被那眼神一瞭,太子霎時間覺出,眼波流轉生百媚的意境。
那徐公子方才合目而眠時,固然面若珠玉。此刻張了眼來,那黑漆漆如要滴出水般的眸子,只往太子這方轉得一轉,竟令他情不能自已。
惟覺腦裡有千般詩文湧動,無需蒐羅,便有古往今來那許多文人為佳人折腰時所思所嘆的句子,都要從自己嘴裡詠歎出來。
便聽太子低聲吟道:“海棠春醒露生涼,帳影搖紅落鬢香……”
卻見那“海棠春醒”的人兒蹙起眉頭,眯了眼兒直直地看過來,嘴裡咕噥了一句什麼。
太子忙止住自己的詩意,輕聲問道:“徐公子,你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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