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繡房的窗欞剛透進第一縷微光,喵千歲便坐在了案前。水綠色的細布裙沾了些晨露的溼氣,裙襬的小魚繡紋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她攤開那方繡了半朵桃花的絹帕,指尖捏著繡花針,卻沒立刻下針。
案上的淺粉色絲線軸還在轉動,像在回味昨日的熱鬧。她忽然想起市集上那個糖畫蝴蝶,想起艾瑞克替她擦去嘴角糖漬時的指尖溫度,臉頰不由自主地泛起熱意,針尖在絹帕上空懸了懸,終究還是落向桃花的花心,用更細的金線繡出細密的蕊。
“在想什麼?”艾瑞克端著一碟剛烤好的杏仁酥走進來,晨露沾溼了他的髮梢,帶著庭院裡的桂花香,“針都快戳到帕子外面了。”
喵千歲手忙腳亂地收針,臉頰更燙了,水綠色的裙襬被她下意識地拽了拽,露出纖細的腳踝。“沒、沒想什麼,”她拿起一塊杏仁酥塞進嘴裡,試圖掩飾慌亂,“在想這桃花的顏色是不是太淺了。”
艾瑞克將碟子放在案邊,目光落在絹帕上,金線繡的花蕊在晨光裡閃著細碎的光,像落了顆小太陽。“不淺,”他輕聲說,“像你笑起來時,眼角的光。”
這句話像根細針,輕輕刺中了喵千歲的心尖,讓她連呼吸都慢了半拍。她低頭盯著帕子,假裝研究針腳,耳尖卻紅得快要滴出血來。水綠色的裙襬垂在膝間,繡著的小魚彷彿也在偷笑,尾巴翹得老高。
艾瑞克沒再說話,只是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翻看她新買的絲線。陽光漸漸爬高,透過窗欞落在他的側臉,將他睫毛的影子投在鼻樑上,像幅安靜的素描。繡房裡只有針尖劃過絹帕的輕響,和他翻動絲線軸的細微聲響,混著窗外飄來的桂花香,竟有種說不出的安寧。
“對了,”喵千歲忽然想起什麼,手裡的針停在桃花邊緣,“那件月白色的公主裙,你說曬的時候要鋪在竹匾裡嗎?會不會壓壞上面的珍珠?”
“我讓人準備了軟布墊,”艾瑞克頭也不抬地說,指尖捻起一卷湖藍色的絲線,在陽光下對著看,“鋪在竹匾裡,再蓋上細紗,既能曬到太陽,又不會沾灰。”他頓了頓,抬眼看向她,“等下繡完這朵桃花,我們就去閣樓取?”
喵千歲點頭,心裡像被塞進了塊溫軟的杏仁酥。她加快了手上的動作,針尖在絹帕上跳躍,桃花的輪廓愈發飽滿,花瓣邊緣用淺粉色的線繡出漸變的暈染,像被晨露打溼過的嬌嫩。
繡完最後一針時,日頭已過正午。喵千歲將絹帕撫平,看著那朵栩栩如生的桃花,忽然覺得這方素帕像是有了生命,藏著她沒說出口的心事。艾瑞克拿起帕子,對著光看了看,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金線花蕊在光線下流轉,像裹了層蜜糖。
“比上次給我繡的荷包還好。”他笑著說,將帕子疊好放進她的繡籃,“走吧,去閣樓。”
兩人穿過庭院時,桂花開得正盛,風一吹便簌簌落下,像場金色的雨。水綠色的裙襬掃過落滿桂花的石板路,沾了不少細碎的花瓣,走一步便晃落幾片,帶著清冽的香。喵千歲看著艾瑞克的背影,他的袖口沾了片桂花,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像只停在那裡的金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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