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送來溫水時,晨光已漫過雕花窗欞,在地板上織出金色的網。喵千歲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銅鏡裡的自己——月白色的公主裙依舊裹在身上,只是裙襬的褶皺裡藏了些暖閣的炭火氣息,頸間的月光石項鍊沾了點蜜酒的甜香,連發絲都帶著慵懶的弧度。
“要換件輕便的衣裳嗎?”侍女捧著疊好的衣物,是件天藍色的棉麻裙,領口繡著細碎的雛菊,“今日天氣好,花園的玫瑰該剪枝了。”
喵千歲指尖劃過公主裙上的銀線藤蔓,忽然搖了搖頭:“先不換,想再穿會兒。”
她總覺得,這件裙子像個會說話的匣子,裝著昨夜的星光、暖閣的蜜酒,還有他懷抱的溫度。哪怕褶皺爬滿裙襬,珍珠不再晃眼,那些藏在經緯裡的故事,也比任何嶄新的衣料都要珍貴。
艾瑞克走進來時,正看見她對著銅鏡發呆,月白色的裙襬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像浸在牛奶裡的雲朵。“在想什麼?”他走過去,從身後輕輕環住她,下巴抵在她的發頂,“難道是在可惜裙子皺了?”
“才不是,”喵千歲轉過身,指尖戳了戳他的胸口,“我在想,等我們老了,會不會還記得昨天宴會上,你踩了我三次裙襬?”
艾瑞克被她逗笑,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當然記得,因為每次踩完,你都偷偷掐我胳膊。”他低頭,目光落在她的裙襬上,“不過說真的,這件裙子該歇歇了,我們去花園走走,換件舒服的。”
換上天藍色棉麻裙時,喵千歲竟有種卸下重擔的輕鬆。裙襬掃過腳踝,帶著草木染的清香,比公主裙輕便了許多,卻少了些沉甸甸的記憶。艾瑞克看著她,忽然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枚銀質的小別針,別在她的領口——別針是朵小小的薔薇,花瓣上鑲嵌著細碎的藍晶,像把昨夜的星光縮成了微縮景觀。
“這是……”喵千歲摸著別針,眼底閃過驚喜。
“前幾日讓工匠做的,”艾瑞克幫她理了理領口,“覺得和你今天的裙子很配。”
花園裡的玫瑰開得正盛,紅的、粉的、白的,像打翻了的顏料盤。園丁正在修剪花枝,剪下的殘花堆在竹籃裡,依舊散發著濃烈的香。喵千歲接過園丁遞來的修枝剪,學著他的樣子剪掉枯萎的花苞,天藍色的裙襬沾了些花瓣的碎屑,像落了場微型的花雨。
“小心刺。”艾瑞克站在她身後,時不時替她撥開擋路的枝條。有次她伸手去夠高處的殘花,玫瑰刺險些劃到指尖,他眼疾手快地握住她的手腕,指尖的溫度燙得她心尖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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