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見我掛了電話就哭，趕緊遞了張紙巾過來。她拍著我的背說：“林娟，你別太急。先好好歇著，錢的事咱們再想辦法。”我接過紙巾，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可心裡的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我喘不過氣。

醫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我的診斷書。他把診斷書遞給我，說：“你這病不能拖，最好三天內就安排手術。要是拖久了，可能會影響後續恢復，嚴重的話還會有併發症。”我拿著診斷書，上面的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我卻覺得眼睛發花，看不清楚。

我抬起頭問醫生：“醫生，就不能再等等嗎？我現在還沒湊夠手術費。”醫生皺了皺眉，說：“等不了。你這情況很緊急，每多等一天，風險就多一分。你再想想辦法，跟家裡人好好說說，手術費的事得儘快落實。”說完，醫生又叮囑了幾句注意事項，就轉身走了。

同事在旁邊說：“要不，你再給你爸媽打個電話？他們說不定能幫上忙。”我想了想，也只能這樣了。我拿出手機，手還在抖，按了好幾次，才撥通了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媽在那頭問：“娟兒，怎麼這時候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有什麼事？”我吸了吸鼻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點，說：“媽，我生病了，現在在醫院。醫生說要做手術，需要十五萬。我跟林強說了，他說沒錢。你能不能跟爸想想辦法，先幫我湊點錢？”

媽一聽，聲音一下子就高了起來：“什麼？你生病了？還要十五萬手術費？你怎麼不早點說啊？”我聽著媽的聲音，心裡更委屈了，說：“我也是剛暈倒被送到醫院，剛知道情況。媽，我現在真的沒辦法了，你幫幫我吧。”

媽沉默了一會兒，說：“娟兒啊，不是媽不幫你。你也知道，家裡條件不好，我跟你爸種地，一年也攢不下幾個錢。你弟剛買了房，家裡的錢都給他了，現在真的沒餘錢了。”我愣了一下，說：“媽，那可是十五萬啊，我要是不做手術，醫生說會有危險的。你再跟爸說說，能不能去跟親戚藉藉？”

媽嘆了口氣，說：“親戚那邊，之前你弟買房的時候，已經借了一圈了，現在再去借，人家也不會願意的。娟兒，你再想想別的辦法，比如跟你的朋友藉藉？你在城裡上班這麼多年，肯定有幾個要好的朋友吧？”

我聽著媽這話，心裡涼了半截。我沒想到，媽居然跟林強一樣，讓我去找別人借。我咬了咬嘴唇，說：“媽，我已經問過幾個朋友了，他們手裡也不寬裕，只湊了兩萬給我。還差十三萬呢，我實在沒辦法了。”

媽說：“那你再想想別的轍。你不是在超市上班嗎？能不能跟你們老闆說說，先預支幾個月的工資？或者跟醫院商量商量，能不能先做手術，後續再慢慢交錢？”我搖了搖頭，說：“老闆那邊，之前我已經預支過一個月工資了，現在再預支，他肯定不會同意的。醫院這邊，我也問過了，必須先交一部分押金，才能安排手術。”

媽沉默了好一會兒，說：“娟兒，要不你再跟林強好好說說？他畢竟是你弟弟，你幫了他那麼多，他總不能見死不救吧？”我心裡一陣難受，說：“我已經跟他說過了，他說他沒錢，還掛了我的電話。”

媽說：“那我再給他打個電話，說說他。你彆著急，先在醫院好好躺著，等我的訊息。”掛了媽的電話，我心裡稍微有了點盼頭。我想，媽畢竟是長輩，她去說林強，林強說不定會聽。

同事見我掛了電話，說：“你先歇會兒，我去給你買點吃的。你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呢。”我點了點頭，看著同事離開的背影，心裡暖暖的。在我最困難的時候，陪在我身邊的，居然是同事，而不是我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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