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白鳥少年,老夫心裡有數了!這些資料足夠了!”他揮揮手,語氣是終於解開難題後的豪邁,“你且回去好好休息!有了這些,老夫知道該怎麼下手了!開工!這就開工!”他的心思已經完全飛到了鍛造臺前,迫不及待地開始趕人。
白鳥巖也的確感到精疲力竭,尤其是左臂被研究了半天,此刻更有些麻木痠痛。他收回義手,拉下衣袖,朝村長微微頷首:“有勞村長了。”
夜色已濃,月華如洗。
空蕩蕩的胃囊隨著步伐發出清晰而尷尬的“咕嚕”聲,提醒著白鳥巖一個殘酷的事實——他這一天,竟真的是水米未進。上午在鋼鐵雄那裡耗盡了體力,下午又被村長拉著研究了幾個時辰。此刻疲憊和飢餓雙重襲來,讓他腳步都有些發虛。
他推開住所的大門,昏黃的廊下燈光裡,一個意想不到的身影安靜地蹲坐在臺階上。
是蜜璃。
她以一種有些孩子氣的姿勢,雙膝併攏,纖細的胳膊擱在膝蓋上,然後捧著自己的小臉,把腦袋的重量都交給了那雙纖秀的手。她似乎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以至於支撐不住睏意的侵襲,就那麼睡著了。
粉色的長髮散落在肩頭和臺階上,有幾縷俏皮地蹭著她的臉頰。她的頭一點,一點地往前栽去,眼看就要失去平衡撞到膝蓋,又猛地驚醒般微微抬起,如此往復。那光潔細膩的側臉上,竟清晰地印著幾道淺淺的紅痕,是被自己的手掌邊緣長久壓出來的可愛印記,讓她睡夢中的面容顯得格外嬌憨,像個不小心抱著玩偶睡著的孩子,帶著全然不設防的天真。
白鳥巖站在廊下,靜靜看了片刻。心頭一天積累下來的焦灼、思慮、甚至還有未散的燥熱,都在這一刻,被這幅畫面無聲地撫平、融化。一絲柔和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在她身旁站定,俯下身,伸出右手,非常非常輕柔地拍了拍她那微涼的肩膀。
“蜜璃。蜜璃。”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蜜璃似乎掙扎在某個模糊的夢境邊緣,小腦袋動了一下,嘴裡含糊地發出一聲軟糯的、意義不明的“唔嗯…”。長長的睫毛像受了驚擾的蝶翼般,顫了幾顫,才帶著十分的迷茫,緩緩掀開。剛醒來的視線還無法聚焦,帶著一層薄薄的水光,霧濛濛地、毫無防備地望向白鳥巖的方向。臉上那幾道紅痕在她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唔…巖君?”她軟軟地喚了一聲,小腦袋還保持著捧著的姿勢,意識顯然還未完全歸位,聲音黏糊得如同裹了蜜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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