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還在。

那個人影飄在半空，像沒散的煙。海面很安靜，連浪都沒有。只有終端螢幕上的資料一直在跳，一格一格往上漲。

陳岸沒動。他盯著那道影子，手指按在聲吶儀的暫停鍵上，手有點發白。周大海蹲在控制檯邊，右臂的布條溼了，手裡還拿著扳手。他抬頭看了看光柱，又看螢幕，小聲說：“這東西……是不是又要說‘你被選中了’？”

沒人說話。

患者突然咳了一聲。

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他躺在船艙角落的摺疊床上，臉色還是白的，眼睛睜開了，瞳孔很小，好像看到了很遠的地方。

“他醒了？”周大海站起來，走過去，“喂，聽得見嗎？”

患者沒回答。他的嘴動了動，手指抽了一下，像是在畫什麼。陳岸快步走過去，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防水紙和一支筆，塞進他手裡。

患者接過筆，手抖得厲害，但開始畫。

他先畫了一塊漂浮的晶體，然後是飛船的樣子，接著是斷掉的推進器、炸開的引擎口。最後，他在中間畫了一個火球，火焰從下面噴出來，整艘船正在往下掉。

“這是……陳天豪的飛船？”周大海湊近看，“炸了？”

患者點點頭，喉嚨裡擠出兩個字：“會……毀。”

“啥時候？”周大海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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