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二十分，陳岸的手指停在控制檯的啟動鍵上，兩秒後按了下去。

大螢幕亮了。藍底白線上下跳動，第一段訊號來自1983年8月15日早上。頻率很低，每次持續五毫秒，每三秒一次。這個節奏和他肩膀上的舊傷疼痛節奏一模一樣。

畫面變了。衛星雲圖出現，颱風“海葵”在E-7海域突然轉彎，方向很奇怪，不像自然形成的。接著是二十年前的寒潮，十年前赤道乾旱，去年掀翻漁港的龍捲風……每一次災害發生前七十二小時，都有一艘編號模糊的軍艦出現在那個位置。

“這些不是天氣。”陳岸說，“是人為的。”

他開啟聲吶資料庫，把三十年來的異常氣象波形和全球軍艦活動記錄對比。左邊是某國海軍演習記錄，右邊是海底聲波站的資料。每當軍艦啟動某種裝置，聲波峰值就上升，時間點和氣象變化完全對得上。最明顯的一次是1997年南海風暴前，一艘偽裝成補給船的軍艦在深水區停了六小時，發出一段重複的低頻脈衝——和後來摧毀三個島的颶風初始頻率一致。

會場後排有人咳嗽，沒人說話。

陳岸繼續操作。他插進一張加密卡，播放一段音訊。這是從趙有德家老式錄音機裡翻出來的磁帶，內容是趙有德和一個低沉男聲的通話。他把這段人聲的波譜拉出來，再疊加上三十年前核潛艇失蹤前的最後一段通訊訊號。兩條線慢慢重合，峰值在同一位置。

“聽不出是誰的聲音？”他輕聲說，“但機器能認出來。”

下面坐著幾個記者，還有兩個穿制服的海洋局官員。他們盯著螢幕，表情從懷疑變成嚴肅。一個年輕女記者想舉手提問，旁邊年長的同事按住她的手腕，她就沒動。

陳岸關掉音訊，切到最後一個畫面。這是他用簽到系統做的洋流模型，結合了上百次趕海時記錄的水溫、鹽度、潮汐資料。模型顯示，只要在特定時間向特定海域發射某種聲波，就能讓季風偏移、引發海嘯，甚至切斷暖流。而所有關鍵點，都指向同一個標誌——兩隻螺旋繞著一顆星，下面寫著S.E.O.，星際探索組織。

“他們從八十年代就開始試了。”陳岸說，“拿天氣當武器，拿漁民做實驗。我爸媽那一代死的那些船難，很多都不是意外。”

他說完，會議室安靜了。空調嗡嗡響，沒人站起來。

這時，燈突然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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