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陳岸的手還在抖。

他站在東灘的礁石邊，海水漫進了膠鞋。左臂上的劃痕被晨光照著，有點發亮。昨晚倒再生劑的時候用勁太大，手到現在還酸。他一整晚都沒睡著，腦子裡全是辦公室、文件、鍵盤、黑屏——那些不屬於現在的東西，一直甩不掉。

他蹲下來，把手放進海里。

“今日簽到成功，獲得‘低頻濾波模組’。”

聲音一響，他就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金屬盒。盒子表面有層光，摸起來暖暖的。這是第一次出這東西，以前沒見過。他開啟聲吶儀的側蓋，把模組塞進去，咔噠一聲扣好。

船停在三百米外。周大海靠在船尾抽菸，嘴裡叼著半塊檳榔。陳小滿抱著算盤坐在駕駛艙門口，眼睛盯著螢幕。

“哥，訊號還是亂。”她抬頭說，“聽起來像有人吵架，又像收音機壞了。”

陳岸走過去，手放在裝置上。螢幕上的波形跳個不停，雜音裡斷斷續續傳出幾個詞：“加班……別關電腦……文件還沒存……”

他皺眉。這不是虎鯨的聲音，是人的聲音——還是他自己的。

“藥勁兒沒散。”他說，“腦子亂，機器也跟著亂。”

陳小滿撥了一下算盤珠子：“第七次脈衝最穩，你放大那段。”

陳岸照做了。他調出第七段音訊，反向降噪，加上濾波。幾秒後，雜音沒了，只剩下一段低頻聲音，迴圈三次，最後變成一句話：

“歸宿在時空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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