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剛離開主水道，海水顏色就變了。風不大，浪也不高，但水從淺藍變成深灰，好像下面有什麼東西把光吸走了。陳岸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面那片奇怪的水域。他知道這裡叫深海溝，是禁航區，連漁船都不敢靠近。

他關了雷達，怕訊號被別人發現。自從收到那張照片後，他就知道不能再按以前的方式做事了。現在他只能靠前幾天系統簽到得來的“被動聲吶”。他把耳朵貼在改裝過的手電筒上，能聽到遠處傳來低低的嗡嗡聲，像有人在海底敲鐵管。

“就在那邊。”他小聲說了一句，轉了方向。

太陽快下山了，天邊是橘紅色的。他放下小艇，檢查呼吸器、防水服和備用氧氣罐。衣服還是那條有補丁的工裝褲，鞋子也很舊，但他動作很快，幾下就穿好了。跳進水裡時，水很冷，他吸了口氣。

下潛十五米後，光線變暗了。他開啟頭燈，光照到巖壁，看到裂縫裡鑽出幾條怪魚，眼睛特別大。繼續往前遊，水流開始往一個斜下方的峽谷口流去。

沒多久，他看到了它們。

一群虎鯨排成弧形，慢慢移動。不像在捕獵，也不像遷徙，倒像是在護送什麼東西。他停下動作，躲在一塊突出的石頭後面，只輕輕踢腿保持平衡。

突然，一頭小虎鯨離開了隊伍，朝他游過來。

這頭小虎鯨還沒長大，背鰭軟軟地彎著，但它一點都不怕人。它用鼻子頂著一個圓滾滾的東西，輕輕推到陳岸胸前。

是個球，半透明，溼漉漉的，表面很滑，像塗了油。裡面有點點藍光在動，像夏天夜晚飛的小蟲。他伸手接住，感覺沉，溫度比海水高一點。

他剛把球塞進防水袋，腦子裡就響起了聲音：

“檢測到外星病毒樣本，建議啟動生物隔離。”

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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