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眼神一凜——這兩人果然是一夥的,之前在朝堂上還互相幫襯,現在更是想攀附大皇子,借立儲之事給自己留後路。他剛要說話,就見林謹帶著個小廝匆匆進來,小廝手裡捧著封插著羽毛的急信,氣喘吁吁地說:“大人,蘇州來的急報!趙承業的人昨夜去了孫家塢,幸好縣衙的人早把孫明轉移了,沒抓到人,只把孫明的老母親抓走了!”
“好狠的心!”沈修一拳砸在桌上,賬冊都震得跳了起來,“趙承業這是想用孫母逼孫明開口,斷咱們的線索!”
林謹皺眉沉思片刻,忽然開口:“依我看,這倒是個機會。咱們可以假意答應交換人質,引趙承業的人出來——既能救回孫母,說不定還能順藤摸瓜,找到李捕頭的下落。對了,陸景淵那邊若有北邊的訊息,也能讓他多留意下西域與回紇的動向,免得趙承業還有其他外援。”
沈修沉吟片刻,腦中忽然閃過袁盎借刀反殺晁錯的典故——與其正面硬拼,不如借對方的把柄反制。他抬頭看向林謹:“你說得對。你立刻給蘇州縣衙傳信,讓他們放出訊息,就說孫明願意招供,但要先見母親平安,約定三日後在揚州城外的破廟交換。另外,讓林薇那邊散佈謠言,說李捕頭手裡有趙承業給內務府總管送銀票的完整賬本,已經派人送回京城了——內務府總管最怕賬本曝光,定會逼著趙承業儘快找到李捕頭,咱們正好可以盯著他們的動向。還有,給陸景淵去封信,讓他若發現回紇部落與江南有不明商隊往來,立刻通報,防止趙承業透過西域轉移贓款。”
林謹眼睛一亮:“這招高!內務府總管一急,肯定會亂了分寸,到時候咱們就能抓住破綻。”他接過沈修寫好的字條,轉身快步離去。
林硯端來杯溫茶,遞到沈修手中:“喝點茶穩穩心神,你這一上午沒歇過,身子會扛不住的。立儲之事雖敏感,但咱們只要專心查案,不摻和黨爭,皇上自會明白。”
沈修接過茶盞,剛喝了一口,就見沈清沅跑了回來,額頭上沾著細汗,臉上卻帶著喜色:“爹!林珂哥哥在御史臺碰到了刑部的人,說有個捕快從揚州逃回來了,正在刑部回話呢!他說李捕頭突圍後,躲進了閩安鎮的一個廢棄鹽場,讓咱們趕緊派人去接應!”
“閩安鎮?”沈修心裡一動,賬冊上正好提到閩安鎮批驗所通同舞弊,李捕頭躲去那裡,說不定還能查到更多證據。他立刻起身,對沈清沅說:“你再去給林薇送信,讓她轉告張家掌櫃,立刻帶人手去閩安鎮鹽場,暗號還是‘雨前龍井’,見到李捕頭後,先把他轉移到安全地方,再清點鹽場裡的證據。我現在去刑部,問清楚那個捕快的詳細情況,看看鹽場還有沒有其他埋伏。對了,若陸景淵那邊有回信,讓管家第一時間送到刑部給我。”
剛走到院門口,就見林珂騎著馬回來,手裡拿著張紙,臉色有些難看:“沈修,戶部侍郎剛才在朝堂遞了摺子,彈劾你‘濫用職權,騷擾地方鹽運’,還說你故意放走私鹽販子,意圖栽贓趙承業!他還暗指你查案是為了攀附二皇子,借立儲之事邀功——這分明是想把水攪渾!”他把摺子抄本遞給沈修,上面的字跡直指沈修查案越權,甚至牽連出周顯案,說他是“挾私報復,擾亂朝綱”。
沈修接過抄本,快速掃了一遍,反而笑了:“他這是慌了手腳,才急著倒打一耙,還想拉立儲之事做擋箭牌。正好,咱們手裡的證據也夠了,明日早朝,就跟他當庭對質,讓他無話可說。”他翻身上馬,對林珂道:“你幫我盯著內務府總管,別讓他銷燬福安巷外宅的證據,另外多留意大皇子府的動靜,防止他們暗中勾結。我去刑部問完情況,立刻回來整理卷宗,明日一早好呈給皇上。若陸景淵有北邊的訊息,也勞煩你先幫我收下。”
馬蹄聲漸漸遠去,林硯站在廊下,望著沈修的背影,輕輕撫摸著小腹,低聲自語:“放心,家裡有我,你只管安心查案。立儲的事、北邊的事,咱們都能扛過去。”陽光透過石榴樹的枝葉灑在她身上,裙襬上的纏枝蓮繡紋在光影中若隱若現,透著股無聲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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