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剛駛離灰礁島海域,岡釘的肚子就發出“咕嚕”一聲響——比上次在羅格鎮空肚子時的動靜還大。他摸了摸懷裡,老海叔給的麥餅早就給了那兩個小孩,只剩半塊乾硬的海獸肉,是之前沒吃完揣在懷裡的。
他咬了一大口,肉渣卡在牙縫裡,硬得硌牙,卻沒心思細嚼——力力果實的能力像個無底洞,每次用勁聚氣後,餓意都會來得又快又猛。剛才跟鐵臂打架時凝了全力,現在渾身力氣剛平復,肚子就空得發慌,連划槳的手臂都有點發沉。
海風漸漸變了方向,不再是灰礁島附近那種帶著青苔味的暖風,而是裹著股冷意,吹在臉上像小刀子。岡釘抬頭看了看天,原本還算清亮的夜空被烏雲遮住,海浪也比之前急了,船身晃得越來越厲害,濺起的海水時不時打在船舷上,他得時刻盯著,避免沾到海水卸力。
“轟隆——”遠處傳來一聲悶雷,緊接著,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岡釘趕緊把剩下的海獸肉塞進懷裡,用粗布裹緊——要是肉被雨水泡軟,就更填不飽肚子了。他加快划槳速度,想在暴雨來臨前靠近風暴島,可肚子裡的空響越來越頻繁,力氣像是被海浪一點點抽走,船槳劃在水裡,都覺得比之前重了不少。
不知劃了多久,遠處終於出現風暴島的影子——那座島比灰礁島大,島上的樹林在風雨裡晃得厲害,像被一隻大手攥著搖晃。岡釘咬著牙,把最後一點力氣聚在手臂上,硬生生把漁船劃到一塊背風的礁石旁。
剛跳上礁石,他就踉蹌了一下——不是因為礁石滑,是餓得腿軟。他靠在礁石上喘了口氣,摸出懷裡的海獸肉,剩下的半塊已經被體溫捂得有點軟,他三口兩口嚥下去,卻像沒吃一樣,肚子裡的空慌感絲毫沒減。
“得找點吃的。”岡釘皺著眉,目光掃過礁石周圍——風雨裡,他看見不遠處的沙灘上,有幾隻海鳥被風吹得站不穩,正縮在一塊大石頭下躲雨。他摸了摸腰間的海獸牙匕首,悄悄走過去——以前在亂石島,餓極了的時候,他就靠抓海鳥填肚子,這本事早就練熟了。
風太大,海鳥的警惕性比平時低,他屏住呼吸,藉著風響的掩護,猛地撲過去,單手抓住一隻海鳥的翅膀。海鳥撲稜著掙扎,他卻沒力氣多折騰,直接用匕首劃開,生咬了一口——血腥味在嘴裡散開,帶著點腥澀,卻比干海獸肉更能緩解餓意。
吃了兩隻海鳥,肚子裡的空慌感才稍微壓下去一點,划槳時卸了的力氣也慢慢回了點。岡釘抹了抹嘴角的血,抬頭看向島上的樹林——剛才在船上時,他就聽見樹林裡有動靜,現在走近了,能隱約聽見風聲裡夾雜著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人吆喝的聲音。
他順著聲音往樹林裡走,腳下的落葉被雨水泡得溼滑,他走得格外小心,既要避開可能沾到的積水,又要留意肚子裡時不時冒出來的餓意——要是等會兒打架時突然餓軟了,別說應對能操控海風的對手,說不定還會被風吹得站不穩。
穿過一片矮灌木叢,前面出現一片開闊地——空地上搭著個簡陋的木棚,棚子旁邊插著面黑旗,旗面上畫著個被風吹得變形的骷髏頭。十幾個海賊圍著木棚,有人舉著刀,有人扛著斧頭,最中間的男人背對著他,穿著件黑色的風衣,風衣下襬被風吹得獵獵作響,手裡握著一把彎刀,正對著手下喊:“再去海邊看看!要是有漁船過來,直接掀翻,別讓外人上島!”
那男人的聲音像被風吹過的石頭,又冷又硬。岡釘盯著他的背影,指節無意識地動了動——他能感覺到,男人身上的氣息比布萊克、鐵臂都強,而且,周圍的風似乎格外“聽他的話”,吹到他身邊時,都會繞著走,連他風衣的褶皺都沒被吹亂。
“誰在那兒?”男人突然回頭,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來,手裡的彎刀在風雨裡閃著冷光,“躲躲藏藏的,是來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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