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割開時那撕裂肺腑的劇痛……
生命力隨著鮮血一點點流逝的冰冷與絕望……
還有……還有那看著一張張熟悉又麻木的面孔時,所滋生出的、足以湮滅一切的滔天怨恨!
這怨恨如此純粹,如此強烈,幾乎要將鐵柱殘存的意識徹底燒燬。
與此同時,他感覺到自己身體裡的最後一絲屬於“李鐵柱”的東西——那點被救贖的感恩,那點目睹慘劇的童真恐懼,那點對生的本能眷戀——正在被這怨恨的烈焰無情地吞噬、同化。
他的視野開始變化。眼前的梔子花不再是植物,它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跳動的、由怨念核心。它的根系深扎於這片浸滿鮮血的土地,它的香氣如同無形的觸鬚,纏繞著每一個死去的亡靈,也最終,徹底纏繞住了他這最後一個活物。
他能“看”到,那些死去的村民,他們的靈魂並未安息,而是化作了這株怨念之花的養分,他們的痛苦、他們的恐懼、他們的罪孽,都在滋養著它,也透過它,一遍又一遍地在這片被詛咒的土地上重演。
而他自己,就是這最終演出的唯一觀眾,也是最後一個祭品。
鐵柱(或許此刻,稱呼他為“它”更合適)緩緩地、緩緩地,在花前坐了下來。背靠著那冰冷而充滿生命力的花根。
他抬起頭,望著那輪即將沉入山脊的、血紅色的夕陽。眼神空洞,映照著天邊最後的餘暉,卻沒有任何光彩。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沒有發出聲音,但一個清晰的、冰冷的意念,在他徹底沉淪的識海中形成,如同墓誌銘:
“都……活過了……”
隨著這個念頭的落下,他身體裡最後一點屬於“自我”的微光,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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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陸非謝瑤陸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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