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星辰與幽綠色的蛟龍在廢墟上空碰撞,炸開一圈圈毀滅性的漣漪。血無命從碎石中爬起,血色長袍已經破爛不堪,露出下面佈滿傷痕的軀體。那些傷痕不像是戰鬥留下的,更像是某種手術的切口——整齊、對稱、密密麻麻,沿著經脈的走向分佈。每一道傷口邊緣都鑲嵌著細小的血色晶石,晶石中封存著蠕動的黑色液體。
“星神之力……”他低頭看著胸口的劍傷,傷口邊緣還殘留著金色的星光,正在緩慢侵蝕周圍的血肉。他伸手抹去嘴角的黑血,豎瞳中的幽綠色火焰跳了跳,“星宮最後的餘孽,果然有點本事。”
江奕辰沒有回答。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握劍的手微微顫抖。剛才那一劍耗盡了他大半的星力,丹田中的星辰之心又黯淡了幾分。但他沒有退,只是死死盯著血無命,尋找著下一次出手的時機。
血無命抬起頭,那張精緻得近乎妖異的面孔上,笑容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審視的目光,如同在打量一件有趣的器物。
“你以為,這就是我的全部?”他抬手,抓住自己臉側的皮膚,用力一撕。
那不是皮膚,是一層膜。一層薄如蟬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面具被撕下的瞬間,露出下面的真容——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灰白色的肉膜。肉膜上佈滿了細小的血色紋路,那些紋路如同活物般蠕動,在肉膜表面勾勒出一張不斷變化的面孔。時而像老者,時而像孩童,時而像女子,時而像野獸。
洪曉梅在遠處看到這一幕,忍不住捂住嘴巴。她見過無數魔物,見過無數邪修,但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存在。那不是面具,那是一層封印。封印之下,才是聖使的真面目。
“很驚訝?”血無命的聲音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溫和的男聲,而是無數聲音的疊加——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類有妖獸,甚至還有嬰兒的啼哭和老人的喘息。它們同時開口,同時說話,匯聚成一股刺耳的音波,向四面八方擴散。
江奕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的星月神念穿透那層肉膜,窺見了其中的真相——那不是一張臉,而是一個由無數冤魂凝聚而成的核心。每一個冤魂都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封印在肉膜中,它們的意識被抹去,只剩下最本能的痛苦和絕望。聖使的力量,就來源於這些冤魂的折磨。
“你不是聖使。”江奕辰緩緩道,“你是他們的容器。”
血無命歪了歪頭,那張不斷變化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疑惑。“容器?不,我是他們的主人。他們的痛苦是我的力量,他們的絕望是我的武器,他們的嘶吼是我的聲音。”
他抬手,掌心浮現出一團幽綠色的火焰。火焰中,無數扭曲的面孔在掙扎、嘶吼,比之前更加密集,更加瘋狂。“你以為我之前用的是自己的力量?不,那是他們的力量。我只是……借來用用。”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江奕辰面前。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有留下。江奕辰本能地側身,但還是慢了半拍。血無命的手掌拍在他的左肩上,掌心的火焰如同活物,順著他肩頭的傷口鑽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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