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的豫東平原,寒星在墨藍色的天空中瑟縮。周明遠裹緊軍大衣站在炮樓頂端,望遠鏡的鏡片裡突然出現兩道刺眼的光柱 —— 日軍增援部隊的車燈正從東北方向的公路上駛來,引擎聲像沉悶的雷聲,在寂靜的曠野裡越滾越近。
“軍長,日軍車隊共十二輛卡車,前面有三輛九七式坦克開道,車尾還跟著兩輛挎鬥摩托!” 前沿觀察哨的電報透過電臺傳來,帶著電流的雜音,“他們正在朝第一道防線的缺口移動,看樣子是想奪回炮樓群!”
周明遠放下望遠鏡,指尖劃過冰冷的炮樓牆體:“按計劃行事。讓步兵旅撤到第二道防線的溝壑裡,裝甲旅留三輛潘興坦克在明處‘警戒’,其餘全部隱蔽到蘆葦蕩,炮口對準公路兩側的土坡。”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漢斯,把坦克的備用履帶和帆布堆在顯眼處,做個棄車逃竄的假象。”
十分鐘後,日軍車隊果然鑽進了伏擊圈。領頭的九七式坦克突然停下,炮塔轉動著掃視戰場,車長探出身子張望 —— 看到空無一人的炮樓和路邊散落的帆布,嘴角露出得意的獰笑,隨即揮了揮手,車隊繼續前進。
“就是現在!” 周明遠的訊號槍劃破夜空,綠色的訊號彈剛落下,公路兩側的土坡突然噴出火舌。155 毫米榴彈炮的炮彈在日軍車隊中間炸開,第一輛卡車瞬間被掀翻,汽油洩漏在地面,燃起熊熊大火。潘興坦克從蘆葦蕩裡疾馳而出,90 毫米主炮對準九七式坦克連續射擊 —— 雖然日軍坦克的側面裝甲有 82 毫米厚,但潘興坦克在 1000 米距離的穿甲厚度可達 147 毫米,三發炮彈就擊穿了兩輛坦克的炮塔,彈藥殉爆的火光染紅了半個天空。
日軍指揮官見狀,立刻下令使用燃燒彈。十幾枚凝固汽油彈從卡車裡被丟擲,落地後炸開的火牆瞬間吞噬了公路兩側的麥田,火焰順著風勢向蘆葦蕩蔓延,灼熱的氣浪烤得人臉頰生疼。有兩輛潘興坦克的履帶被火焰燒斷,駕駛員不得不跳車逃生,卻被防化連計程車兵及時拉進溝壑 —— 蕭雨鳳送來的防化服能短暫抵禦高溫,急救包裡的燒傷藥膏剛塗上,戰士們就疼得齜牙咧嘴。
“軍長,日軍想用火牆逼我們暴露位置!” 參謀長趴在溝壑裡大喊,“他們的步兵正藉著火勢衝鋒!”
周明遠盯著火牆後的日軍身影,突然想起黃崖洞保衛戰中 “以靜制動、誘敵深入” 的戰術。他抓起電臺麥克風:“炮兵旅暫停射擊,裝甲旅退到第三道防線,步兵旅用手榴彈封鎖溝壑入口!” 隨後轉身對狗剩說,“你說的村西枯井,能不能繞到日軍後方?”
狗剩眼睛一亮:“能!枯井的地道有個支口通到公路旁的地窖,俺們能從那兒摸過去!”
周明遠立刻拍板:“你帶楊三和五個爆破手,把剩下的酒罈炸彈埋在地窖裡,等日軍步兵經過就引爆。漢斯,派兩輛能動的潘興坦克在地窖北側接應,一旦爆炸就從側翼夾擊!”
狗剩領著隊伍鑽進枯井時,日軍已經衝過了火牆。楊三揹著炸藥包,在地道里跑得飛快,泥漿濺滿了褲腿也渾然不覺。地窖入口藏在一棵老槐樹下,掀開石板,就能看到日軍步兵正貓著腰沿著公路推進,腳步聲離地窖只有十幾米遠。
“快!” 狗剩將酒罈炸彈的引信擰開,和楊三一起將炸彈埋在鬆土下,然後迅速躲進地窖深處。幾秒鐘後,劇烈的爆炸聲震得地窖頂的泥土簌簌落下,公路上的日軍被炸得人仰馬翻,沒死的慌忙趴在地上,正好暴露在潘興坦克的炮口下。
“衝啊!” 漢斯駕駛著潘興坦克碾過公路,履帶將日軍的步槍壓得變形,坦克上的機槍橫掃,日軍步兵成片倒下。狗剩從地窖裡跳出來,撿起一把日軍的刺刀,朝著一個舉著燃燒彈計程車兵衝去 —— 刺刀捅進對方腹部的瞬間,他突然看到對方胸前掛著個紅頭繩,和杏兒的那半截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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