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開春的哈爾濱，殘雪還粘在南崗區的青石板縫裡，踩上去 “咯吱” 響。周明遠裹著件深灰色羽絨服，領口沾著點雪沫，鼻尖剛觸到犇業牛燒店飄出的炭火香，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 店裡的玻璃窗擦得透亮，暖黃的點光源在黑色大理石桌面上投下細碎的光，穿黑色制服的服務員正用銀夾子給客人分烤牛舌，連盤子邊緣都擺著新鮮的蘇子葉，這股子精緻勁兒，正是近期冰城餐飲界追捧的 “輕奢煙火風”。

他剛掀開門簾，手機就從羽絨服內袋裡震起來，焐得發燙的機身貼著掌心。接起一聽，馬大帥的大嗓門差點穿透聽筒：“明遠兄弟！長春那夥人太損了！仿咱們的麻辣燙搞‘一元鍋底’，還偷偷給三個加盟商塞紅包，說要挖走他們！” 周明遠哈出一口白氣，看著玻璃門上自己的倒影，指尖在手機殼的紋路里蹭了蹭：“馬叔別急，我這就想辦法。”

“是‘老四川’的王家輝在背後支招。” 小云坐在靠窗的卡座裡，面前擺著個冒著熱氣的蘑菇涮鍋，乳白色的湯麵上飄著幾粒枸杞。她把平板往周明遠面前推了推，螢幕反光映得她睫毛髮顫，“你看，他上週剛註冊了‘川味鮮’預製菜公司，股東里有三個是以前給京華食府供貨的，跟當年莊本擠垮宏記貨棧的路數一模一樣 —— 先搶供應鏈，再低價攪局。”

話音剛落，薇薇突然用筷子指著鄰桌的預製菜包裝，笑出了聲。那是袋印著 “川味鮮” 字樣的酸菜肥牛包，包裝袋邊角有點褶皺，凍得硬邦邦的，透過透明視窗能看見肥牛卷粘在一起，顏色發暗：“你看他們的肉，連肥瘦分層都不勻，肯定是用了凍了半年的庫存肉。咱們的急凍鎖鮮技術是 - 35℃瞬時鎖鮮，肉卷拿出來還是粉紅的，他們學不來。” 她說著，還特意把自己面前的 “明遠” 牌酸菜包遞過去，袋裡的酸菜脆生生的，連菜幫上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周明遠剛摸出手機要撥張磊的電話，耳邊突然響起系統提示音：“叮 —— 隨機簽到觸發！地點：犇業牛燒南崗店。獎勵：《餐飲多品牌運營手冊》，解鎖‘子品牌矩陣’技能！” 他低頭翻手冊，紙質是厚實的銅版紙，指尖劃過 “東方餃子王細分市場策略” 那頁，上面還印著不同子品牌的 LOGO 設計案例，突然拍了下桌子：“有了！小云你帶法務去註冊‘珍味集’高階子牌，主打四星以上酒店的預製菜，包裝用鎏金禮盒，定價往高了走；薇薇你負責搞‘社群鮮食站’，走平價路線，就賣酸菜包子、凍幹粥這些民生品；馬叔盯著中央廚房，按楊國福的底料標準加產，保證每個加盟商的底料都一模一樣 —— 咱們玩差異化圍剿，讓王家輝的‘一元鍋底’沒人接！”

三天後的長春國際會展中心，招商會的展臺前擠滿了人。王家輝穿著件黑色西裝，領帶打得歪歪扭扭，正舉著話筒唾沫橫飛：“咱們‘川味鮮’的加盟門檻最低！一元就能拿授權，鍋底成本比明遠低三成！” 他剛要把一份加盟合同塞給個加盟商，突然聽見門口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 一群穿米白色工服的人湧進來，工服胸口印著 “珍味集” 三個燙金大字，小翠走在最前面，懷裡捧著個一尺見方的鎏金禮盒，禮盒上還繫著紅色的蝴蝶結。

“各位老闆，嚐嚐我們的松茸佛跳牆。” 小翠把禮盒開啟，裡面是個白瓷燉盅，掀開蓋子的瞬間，帶著松露醇厚和瑤柱鮮甜的香氣漫滿整個會場。她用小勺舀出一塊花膠，花膠燉得軟糯，輕輕一抿就化了：“這是給長春凱悅酒店專供的預製菜，加熱 15 分鐘就能上席，比酒店現做省 80% 的人力成本，還能保證每一份的味道都一樣。” 加盟商們瞬間圍了過去，拿著試吃勺嚐了一口，紛紛點頭稱讚，王家輝的臉瞬間鐵青，手裡的加盟合同都攥皺了。

“還有更絕的！” 範德彪推著輛亮黃色的餐車擠進來，餐車車身上 “社群鮮食站” 的紅色招牌格外刺眼，車視窗冒著熱氣，能看見裡面碼得整整齊齊的酸菜包子，白白胖胖的，還印著個小小的 “明” 字。他拿起個包子遞過去，咬開一口，酸菜的酸香混著肉汁的鹹香飄出來：“一元錢能買倆！中央廚房每天新鮮現做，冷鏈車早上六點送到社群，比你那凍柴的肥牛包新鮮十倍！” 餐車剛停穩，牛二舉著張檢測報告擠進來，報告紙邊緣有點磨損，上面蓋著省質檢院的紅章：“老王家的底料我送檢了！含工業辣精！咱們明遠的底料是純骨湯熬的，熬湯的骨頭都是當天從屠宰場拉的新鮮骨！” 人群 “哄” 地一下散了，都圍著 “珍味集” 和 “社群鮮食站” 的展臺，王家輝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展臺，氣得差點把手裡的話筒摔在地上。

爽快感還沒褪去，周明遠已經拉著小云、薇薇鑽進了亞布力滑雪場的纜車。纜車緩緩上升，窗外的雪山連綿起伏，山頂蓋著厚厚的積雪，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白光，纜車鋼索上掛著的冰晶，風一吹就 “叮叮” 響。小云遞過來一杯熱可可，杯子是粉色的陶瓷杯，杯壁凝著水珠，燙得指尖發麻：“瀋陽分倉的‘早餐工程’網點批下來了，4000 個早餐店要進咱們的包子預製包，光瀋陽一天就能賣十萬個。” 薇薇坐在另一邊，腳邊放著塊亮藍色的新雪板，雪板上還貼著卡通貼紙：“我研發了凍幹水果粥，有草莓、藍莓兩種口味，泡三分鐘就能吃，正好配早餐店的包子賣。你看，我還帶了樣品。” 她說著，從揹包裡掏出個小包裝，撕開後倒出凍幹水果粒，顏色鮮豔，還帶著點果香。

周明遠接過熱可可，摟過兩人的肩膀往雪坡下衝。雪板劃過雪地，濺起的雪沫子沾在臉上，涼絲絲的，風在耳邊 “呼呼” 響，能聽見小云和薇薇的笑聲跟在後面，清脆得像風鈴。衝到坡底時，三人都摔在雪地裡，雪鑽進衣領，卻一點都不覺得冷，反而笑得格外開心 —— 比談成千萬訂單還痛快。

回程路過開原老家時，周明遠特意繞到馬大帥家的院子。院牆爬著乾枯的牽牛花藤，雪在藤上積成小小的雪團，馬大帥正蹲在院子中間的醃菜池邊，手裡拿著個木耙子，木耙子沾著雪水，酸菜在池裡泛著青白的顏色，冒著淡淡的酸氣：“明遠啊，你讓改的恆溫醃菜池太管用了！溫度控制在 4℃，酸菜脆得能咬出響，比以前好吃多了！” 玉芬從屋裡出來，手裡端著個竹籃，裡面是剛蒸好的粘豆包，包子表皮沾著幾粒金黃的玉米粒，咬開一口，發著紅光的豆沙流出來，甜而不膩：“快嚐嚐，剛出鍋的，熱乎著呢！”

範德彪也湊過來，手裡舉著個藍色的圍裙，圍裙上印著 “彪哥鮮食” 四個歪歪扭扭的大字，還沾著點面鹼：“明遠兄弟，我那社群餐車成示範店了！工商的人還來拍了照，說要在全市推廣我的模式！” 周明遠咬著粘豆包，甜香混著酸菜的酸氣在嘴裡散開，看著院子裡熱鬧的場景，突然覺得這才是創業的真味道 —— 既有商業版圖的擴張，也有熱炕頭的暖。

剛回到北京，周明遠還沒來得及歇口氣，張磊就帶著上市輔導團隊堵在了辦公室。張磊穿著件灰色西裝，手裡拿著份厚厚的報告，臉上帶著興奮：“證監會的人看了你們的子品牌矩陣，說比夸父炸串的模式還清晰！夸父是單品牌擴張，你們是多品牌覆蓋不同市場，估值能再往上提三成！” 周明遠卻擺了擺手，從抽屜裡拿出個烤架：“先不急著談上市，陪我去趟密雲水庫，咱們烤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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